即使是在戰船上,這居室里依舊干凈整潔,素樸中透著些雅致。
舷窗前置著一張桌案,案頭擱著筆墨和簡冊文書。桌案邊是漆繪的劍架,室中央是一展屏風,屏風后是主帥的休息室。
魏西陵讓士卒端來了幾個炭盆,隨手關上了門。
蕭暥懶得管,他都快要凍死了,趕緊挨到炭盆邊。
剛才大戰之際,精神亢奮都不覺得冷,現在才發現已經凍得手腳冰涼,濕透了的錦袍貼在身上,居然開始結出細小的霜花。
他一邊烤火,一邊不客氣道,“西陵,有吃的嗎”
他都打地餓了。
魏西陵隨即聞到他身上有一股酒氣,劍眉微蹙。此人不著鎧甲,擅自出戰,弄得渾身濕透,還喝酒。
軍規被他吃了。
魏西陵一言不發走過來拽起那人,帶到內室。
蕭暥見他神色冷峻,以為要跟他算陣前調戲主帥的賬,他這會兒還凍著,要算賬能讓他先烘干了吃飽了
好漢不吃眼前虧,“西陵,等等,今天陣前我是怕你認不出我,又不能曝露身份”
寢居里素樸清爽,爐火生得很旺。
魏西陵不跟他廢話,“衣袍脫了。”
蕭暥
隨即魏西陵轉身取來了干凈的中衣。
蕭暥是服了,打仗還那么講究,帶著替換的衣衫
不過轉念一想,畢竟從江南出發到這里,路上都要好幾天,而且水上作戰,也難免會把自己打濕。
蕭暥想著大咧咧地伸手去解腰帶。
魏西陵默然轉身,走了出去,“我處理些事務。”
蕭暥懶洋洋地想,以為他長進了,這人還是這樣。
可緊接著他就發現一件要命的事。
“西陵,你等等等”
魏西陵止步,“何事”
蕭暥深吸一口氣,厚起臉皮,“你能不能幫我個忙”
他轉過身,撥開背后的長發,巴巴地望著魏西陵。
心里著實懊惱,泥煤的容緒,這件孔雀袍的珠扣是在背后的
這狐貍皮他自己還扒不下來了。
這就很尷尬了
柔如輕羽的衣衫裁剪地極為修身,浸透了水緊緊地包裹著身軀,貼合在細致的肌膚上,所以脫起來也挺費勁的。
魏西陵坐在塌邊,蹙著眉,一臉嚴肅地依次替他解開背后的珠扣。
那圓潤的珠玉扣子,仿佛是一顆顆江南的蓮子,飽滿光潤,在那常年持劍執鞭的指間次第迸開,透水而出的肌膚瑩白如玉,宛如雪藕一般。
魏西陵的呼吸很輕,眉心緊蹙,神色有些凝重。
撥開碧紗蟬翼般的衣衫,順著背脊優美的線條一路滑下,相比謝映之如冰玉清冷的指尖,魏西陵的指端卻是溫暖的,帶著薄繭,碰觸到蕭暥被江水凍得冰冷的肌膚時,激起的顫栗直漾到他心底。
蕭暥被他弄得氣息都有些不穩。心道,他指間是帶靜電的嗎緊跟著腦子亂七八糟的念頭此起彼伏。一時間連逗他一下的心思都忘了。
替他脫了衣衫,魏西陵提起那件一言難盡的孔雀錦袍,站起身。
蕭暥探手趕緊去取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