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他轉身研究那些器具,機會只有片刻。
虞珩咬緊后槽牙下了狠勁,不顧廢了的右手,從榻上如野獸般彈起,一個餓虎掠食就想撲倒他。
蕭暥頭也不回,敏捷地一側身,輕松避開攻擊的同時,提膝狠狠撞向虞珩腰間軟肋。
虞珩下巴磕在榻沿痛嗷了聲,蕭暥順勢抬腿壓住他的脖頸,眼梢飛起,“你還真不怕死。”
“我不是第一次綁人了,”他將虞珩的手臂扭到身后,業務熟練得很。
虞珩疼得齜牙咧嘴,他背后長眼睛的嗎
“有殺氣,我嗅得出來。”蕭暥說著反手就用黃金鐐銬將虞珩銬在了榻上,玩世不恭中帶著威脅,“現在我們談正事,你打算怎么搶教教我”
他手中甩著皮鞭,一雙眼睛邪妄飛揚,“你們是沙賊,我是山匪,我們是同行,有生意一起做。”
他倒還想合作了
虞珩腦子有點暈,一邊被他打得筋斷骨折,疼得齜牙咧嘴,一邊又被他勾得欲火燎原,得不到紓解,當真是水深火熱之中,頭腦都有些不清醒,“京門,京門到云霽那一段,有個地方叫”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哐當一聲巨響,門被撞開了。
蕭暥立即警覺地起身,一手戒備地按在腰間的柔劍上。
就見北宮潯氣勢洶洶地提刀沖了進來,“美人沒事罷”
蕭暥想罵人,泥煤的北宮潯,壞了老子好事
北宮潯也有點懵,原本他想要英雄救美表現一番,結果,這美人怎么是一臉懊惱的模樣
再一看,才發現虞珩被黃金手銬給銬在了香榻上,一副欲生欲死,生不如死之狀,旁邊的漆案上,琳瑯滿目地擺滿了各色道具。
北宮潯瞪大雙眼,滿臉驚駭地看向蕭暥。這美人那么辣手還有這種愛好
蕭暥懶得解釋,道,“虞珩屬下沙蛇打算劫船,他們”
但是,此刻燕庭衛和沙蛇混戰在一起,四周嘈雜得很。北宮潯的注意力又在虞珩和蕭暥剛才有些什么戲碼上腦補得面紅耳赤。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揪起榻上的虞珩,吼道,“局中的規矩,任何人不能碰彩勝。你碰他了”
蕭暥懵了,等等,彩勝誰
“先生長于用巧,我和先生比巧,不如和先生比拙。”魏瑄從容道。
沒有巧技,只有拙勇。
謝映之頗懷深意地看了他一眼,他還是第一次聽到對局時要比拙的。
此時,魏瑄已徹底放棄四周拿下的地盤,完成了一翻戰略撤退,將余子全都收縮到一隅。并把那一角打造成銅墻鐵壁,頗有深溝高壘的架勢。
這種行棋倒讓謝映之頗感意外。
縱然在他的運籌下,魏瑄占領的地盤已成了雞肋,但是無用之地,也是地,只要占據著盤中的位置,至少還能起到戰略牽制的作用。他現在主動撤出這些地盤,相當于將自己困守在一隅之中,放棄了對全局的掌控和爭奪。
“我不需要顧及全局,也就不會顧此失彼了,我只要守住這一隅,”魏瑄解釋道,
謝映之了然,“小友可聽聞,不謀全局者,不足以謀一域。不謀萬世者,不足以謀一時。”
魏瑄泰然自若地收子,道“可是,若連一隅都守不住,又如何守全局,若心中都沒有愛過一人,又如何愛眾生”
聞言謝映之執子的手在空中微微停頓了一下,神色莫測。
這一局走到這里,周圍的賓客已經完全看不懂了,這兩人從博局到兵道、謀略,現在怎么又開始論辯術了
“這和博局什么關系”海安伯不耐煩了,嚷嚷道,“我看你是贏不了,小子,不行趕緊下來,換人上,我們那么多人的家當都賭在里頭,由不得你”
他的話沒說完,忽然心中凜然一寒,戰戰兢兢閉了嘴。
謝映之淡然收回目光,無聲落子。
“但你若只守一隅,不思進取,就不能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