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團灰茸茸的小東西竄到了魏瑄面前的雪地上,一藍一紫兩只眼睛帶著明顯的敵意瞪著衛宛,弓著背,毛都豎起來了。但是氣勢上明顯不足,其實在發抖。
“滄嵐山貓,”衛宛眉頭一簇“居然這里還有蒼冥族蓄養的妖物。”
他說完,灰袍下伸出瘦長的兩根手指輕輕一抬,一股無形的力量就將蘇蘇提到了空中。
“夫子,不要傷它。”魏瑄急道,“都是我的過錯”
他話音未落,兩名玄門弟子就將他縛了雙臂押住。
衛宛抬起手,撥開了他額間的亂發,眉心的焰芒早就隱去。
衛宛手指在他額間迅速劃了幾筆,落下一道符文,封住他的修為。
隨后衛宛回頭,又看向空中揮舞著爪牙的蘇蘇,神色嚴峻道“皆是蒼冥妖孽。”
他說著骨節突起,四周的空氣暴起隱隱雷動。
“蘇蘇”魏瑄掙扎道,
接著,一道清風掠過,帶起碎雪紛紛拂面。
衛宛袍袖一揮,散去雪沫,驟然回頭。
“映之,你要當著玄門弟子包庇妖孽”
謝映之靜靜道“師兄視之為妖孽,我看到的,是蒼生。”
衛宛面色凝重“映之,玄門無情。”
謝映之道“大道亦無情。”
“既然你知道。”
“玄門守護的是大道,包括公道么”
“大道當然包括公義正道。”衛宛答道,然后凝起眉,知道他這師弟又要詭辯,便道,“玄首不能干預戒律堂。”
謝映之曬然道“諸位玄門弟子,文昌閣策論之日也都在場,可曾記得主公說過,只為這亂世里,熱血之士,血不白流。如今晉王一身孤勇救眾人于危難之間,卻被如此倉促發落,我玄門豈不寒天下之人心。”
眾玄門弟子皆面有振色,又看向衛宛。
衛宛知道他這個師弟,表面淡泊不羈之下,卻有慨然之義氣,所以師父說他心性最佳。
“此事回去再議。”衛宛無奈退步道,
又看了眼謝映之白衣上斑駁血跡,蹙眉道,“回去先把衣衫換了,看著刺眼。”
蕭暥夜半醒來就發現魏西陵不在身邊,剛出了聲,云越就進來了。看來他一直都在屏風后守著。
“主公,有細作潛入大營,魏將軍率軍追去了,主公不用擔憂。”
蕭暥心中一驚,魏西陵的營地戒備森嚴,什么人能潛入他的大營不僅潛入了,還有機會奪路而逃讓魏西陵親自去追
他立即察覺到了一絲不尋常。
云越道“那人極為勇猛,其他人都近不了身,也就跟魏將軍交手了幾個回合,奪馬逃了。”
蕭暥蹙眉,看來具體什么情況,還是要等魏西陵回來才知道了。
“營中可有傷亡”
“沒有。”
蕭暥稍稍放心。
“天還沒亮,主公再休息一會兒罷,”
蕭暥揉了揉眉心。
他已經二十多天都沒有睡好過,之前在北狄王庭,每天和阿迦羅同榻共寢,夜夜神經都緊繃著,后來獵場逃殺,王庭大戰,火燒月神廟,接二連三上演,溯回地里又和一群妖魔鬼怪混戰幾天,這一陣玩命地折騰,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活到現在的。
他正想著,云越已經探手到他的腰間扶他躺下。又給他揉按起肩頸來。
蕭暥實在太困乏了,乃至于云越靠著床榻,悄悄讓他枕在自己腿上,他都沒察覺。
云越的手環著他的肩替他揉按時,才發現他出了很多汗,再一摸衣衫都是潮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