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即斬斷作怪的藤蔓,把那只捆著的狐貍松了下來。
蕭暥攀著他的肩膀,低弱地虛喘著。一邊自暴自棄,為什么每次遇到魏西陵,他都那么狼狽,能風光一次嗎
也好在魏西陵永遠是冷著一張臉,面無表情,處變不驚。換是云越來,這會兒給他腦補出十幾部色彩紛呈的小劇本。
“你腿上有傷。”魏西陵凝眉道。
“沒有”蕭暥跳起來,趕緊去拽下裳。傷的地方比較尷尬。
大腿內側偏上
只可惜他那身襤褸的衣衫早就已經千瘡百孔。
“在流血。”魏西陵說道,然后轉身。
戰馬的馬鞍邊配有攜行袋,會放一些戰場上的急需品,如綁帶和止血藥物。
魏西陵讓蕭暥坐在巖石上,然后蹲下身,認真地解開他的下裳,檢查傷口。
只見右腿內側,靠近腿根部細致的肌膚上斜貫著一道血紅的口子,頗為觸目驚心。
魏西陵目光掠過,非禮勿視地微側過首,容色緊繃著如被嚴霜。
蕭暥望天
真特么尷尬。
他想數星星罷,又是白天。絕望。
環顧四周,所有的士兵都被魏西陵下令轉身,背對他們,還真照顧他面子
因為傷的位置比上次中箭還一言難盡。魏西陵全程偏著臉,目不斜視。清理,上藥,取出綁帶。他的呼吸很輕,像是刻意抑制著。
那覆著薄繭的指腹拂過光潔的肌膚,激起一陣顫栗。
蕭暥頓時老臉一紅,為轉移注意力道,“西陵,你怎么找到我的”
魏西陵言簡意賅,“凌霄。”
然后蹙起劍眉,頗有些難以啟齒,握著他的膝蓋,含蓄道,“你分開點。”
蕭暥
扎完綁帶,某狐貍又就著雪水吃了點魏西陵帶來的干糧,終于覺得自己又開始活過來了。
緊接著他想到了一個問題,“西陵,這些東西怎么這么安靜”
從魏西陵來這里開始,這些藤蔓就偃旗息鼓了。林中忽然靜得詭異。
只有空中雪花依舊紛紛揚揚落下。
這一刻的寧靜,更是像在醞釀著什么。
窗戶輕輕闔動,一陣夜風穿堂入殿,年輕的帝王驟然驚覺。
就見燈燭下,賀紫湄站在案前,正挽袖給檀木爐里添香。
武帝擰了擰眉心,“誰讓你進來的”
賀紫湄道,“曾公公讓我來侍茶。”
武帝道,“行了,你退下罷。”
適才花樹下的一幕讓他尤自魂牽夢繞,分不清身在何處。
是夢境嗎但夢境怎么逼真到連那人的發絲穿過指間清涼的觸感都纖微畢現。
“陛下是在夢境中見到了什么人”賀紫湄輕聲問。
武帝看向她,忽然眸光一冷,“你會魅心術。”
“你也想學曾賢,揣度朕的心思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