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子園的入口前,洶涌的人潮正有秩序地往前移動著。夏日的風帶來的那一點涼爽完全起不到一絲作用,人群聚集在一起散發的溫度將現場烘托成了個大型烤箱,源大小姐在烤箱中聊勝于無地撐著傘,像個被迫被拖到太陽下暴曬的吸血鬼,握著傘的手白到反光,已經完全不想說話了。
“打起精神來嘛輝月,”然而和她一起來的同伴卻呈現出了和她完全相反的興致勃勃,河野悅子還沒進場就舉著望遠鏡往上看,參觀名勝古跡似的驚嘆,大夏天的太陽壓根沒能曬滅她的活潑,“說道夏天和八月就一定得是甲子園啊”
“沒錯沒錯,”旁邊一個大板腔立刻接上,“這是少年的熱血和夢想起航的地方啊,一年才一次,當然要過來親眼見證啊”
源輝月滿臉冷酷無情,“也可能是覆滅的地方。”
“額”
“別這樣說嘛,輝月你最近不是遇到了挺多事嗎,這個時候就應該來現場接受一下陽光和青春的熏陶,讓這些熱血的青少年們提醒你這個世界還是很美好的,這位少年的提議明明很好嘛。”河野悅子飛快接上,一邊說還一邊跟她口中的“這位少年”默契擊了個掌。
源輝月無言地看著這兩個好像一見面就莫名合得來的人,感覺河野剛剛的說法好像作為一只吸血鬼她活得太陰間了應該偶爾出來吸收一下正常人的陽氣。
三澄美琴笑著打圓場,“就當是出來散心了。”
源輝月默認地嘆了口氣,回頭看看走在最后頭半晌沒說話的弟弟。小孩頭頂上扣著個棒球帽,情況沒比她好多少,見她回頭,他無精打采地抬起眼皮,眼角可憐兮兮地耷拉著,像只和她住在同一城堡并且也被迫拉到了太陽底下的小號同族。
源輝月默默地伸出手,柯南也默默地抬起手臂牽上。姐弟倆在洶涌的人潮中,莫名其妙有種相依為命的悲壯。
“話說回來,”大概是為了活躍過于沉痛的氣氛,河野悅子起了個話題,“這座球場為什么要叫甲子園啊其他地方不都是叫關西球場、兵庫球場之類的嗎”
“因為這座球場蓋好的那一年的年份特殊,”柯南終于有了點精神,解釋道,“恰好是六十年才有一次碰到十干十二支第一個的甲跟子同時出現,所以才會命名為甲子園。”
“原來是這樣啊。”河野恍然點頭,還沒開口對小孩子表示驚嘆和表揚就聽到有人輕聲接口,“園內種了430顆常春藤,葉片面積連起來能夠覆蓋八千張榻榻米,可以容納的總人數上限五萬三千人。”
她一愣,回過頭就見到源輝月不知什么時候揚起了傘面,正仰頭望著外圍墻壁上的蔥翠的常春藤出神。
夏風徐徐,成片的常春藤在半明半昧的光影下像被無形的手拂過,蕩起了連綿的葉浪。
三澄美琴詫異地問,“柯南弟弟也就算了了,輝月你居然也會注意到這些知識啊,我記得你好像對棒球不感興趣吧”
源輝月頓了頓,在其他人略顯疑惑的神情中收回視線,“以前有人給我科普過吧。”
“誒輝月你以前來過甲子園嗎”
抖落下長睫沾上的細碎的陽光,她微微垂眸斂住了瞳中的神色,“嗯。”
“明明對棒球的知識一竅不通,但是這些莫名其妙的東西你卻了解得意外清楚嘛,零。”
“這也改變不了他是個棒球白癡的事實,還有輝月,好歹是全民級別的運動,給我對棒球多一點尊重啊,你們兩個網球派的家伙。”
“嘛嘛,話說回來你們對棒球不感興趣其實可以直說的,我們也可以換個比賽啊”
常春藤底下的蟬噪倏然轉盛,那些浮起來的只言片語沒一會兒就被夏日的風吹走了。
源輝月眨了一下眼睛回過神,感覺自己的手被輕輕拉了一下。
柯南疑惑地抬頭朝她看過來,“姐姐,怎么了該我們進場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