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以此,前仆后繼,無悔無怨。
后來再回想,那幾乎是他們一生中對于感情這種無法捉摸的東西,最為純粹的一段時光。
當年的王雋不懂這種情緒,他除了不為所動,甚至是有些嗤之以鼻的。每回看著他們像偷嘗糖果后一樣的滿足,他總會冷眼旁觀,不與他們為伍,轉頭繼續投入浩瀚書海。
他與他們格格不入,他們談起他總是用沒有情趣來形容。
王雋卻不覺得無聊和寂寞,相反他覺得他們無聊。
那時候的他,絕對不會想到,幾十年后的某一個冬日黃昏,他會像當年那些他覺得無趣無聊的朋友同學一樣,為了見女朋友,盛裝打扮。
他從盒子里拿出袖扣,系上。
看著鏡子里的自己,王雋覺得熟悉的同時,又格外陌生。
人還是那個人,可眉眼間的春風得意,終究是道出了他與平時的不同。
說不出是什么樣的感覺,可他知道他更欣賞現在的自己。
過去的那個自己也不錯,可一條路,一旦一個人獨自走久了,終是會失掉一些顏色。
比如對生活的熱情。
電梯下到一樓,他先去前臺拿了花束,然后再去停車場。
坐到車里,他一邊系安全帶,余光看見放在副駕駛座上的玫瑰花束。
他目光頓住,落在那花上面。
要訂花時,他看著一屋子的五顏六色,繁花似錦,向來果斷慣了的他,一時間竟然不知該選什么。
紅色,雖是鮮艷熱烈,到底太過大眾,談不上特別。
粉色,雖是清新亮眼,但隨著社交網絡對這一顏色的渲染和推崇,讓他覺得沒什么可取之處。
紫色,好是好,但太過莊嚴隆重,不適合今晚的氣氛。
看了一圈,最后他的目光停在一柜架白綠色的玫瑰前。
標簽上寫著蘇格蘭綠玫瑰。
下面附著一句小標語
想念就去見面。1
因為這句話,他目光再次落在了這些玫瑰上。
許是看得久了,在一旁悄然等候了許久的店員上前打擾詢問。
她們說的什么,王雋沒太在意,他心里看著這些蘇格蘭綠玫瑰,明知顏色是染上去的,他還是不由想到了北城隨處覆蓋的大雪和臨城隨處可見的綠叢。
一北一南,一白一綠,都是正常的自然地理環境特征。
往日看見了他是決不會在意的。
如今心里多了一份惦記,那些被他忽略的細節,一一被他拾起,都有了可賦予的含義。
幾乎是店員說完,他就做了決定。
他讓店員包扎一束,下午五點半送到酒店前臺。
他伸出手,想去碰碰那些花朵,就快觸到了,他又收回。
他想,不急,接到人了再說。
五點五十左右,盡調室的同事們集體合上電腦,從座位起身。
只有季煙還坐著,她在趕一份數據,就在剛才二十分鐘前,施淮竹臨時發來的。
同事們喊她“季煙,真不跟我們去嗎就缺你了。”
季煙說“你們去吧,下次我給你們補回來。”
有人說“哎呀,人家要約會,你這大號燈泡就別討嫌啦。”
“就是,下午男朋友都在咖啡廳等著了,有點眼力見。”
說到咖啡廳喝下午茶的事,盡管季煙再三解釋,她事前真的不知道王雋就在那里,她也是剛剛發現的。
可沒人信,她們一致認為,這就是他們兩人間的小情侶把戲。
這會面對他們的打趣,季煙笑著搖搖頭,不再說什么。
等人都走了,季煙輸入完最后一行數據,用系統檢測了一遍,確認沒錯誤了,保存,回到郵箱編輯郵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