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睡得是真好。
他無奈一笑,伸出手,快摸到她臉頰時,想起進門這么久了,他還沒洗手,一身從外面帶回來的灰塵,于是作罷。
他又定定地看了她一會,幫她掖了掖小毛毯,起身到盥洗室洗手洗臉。
再次回到客廳,季煙還是睡得好好的,連位置都沒變,唯一變化的就是,她懷里的呆頭鵝抱枕掉在了地上。
他彎腰撿起放在一旁的沙發,然后附身,一手環過她的脖后頸,一手環過她的腿膝窩。
他是放輕了動作去抱她的,不想吵醒她,可剛抱起來,懷里的人就醒了。
季煙迷糊著眼,迷迷瞪瞪地看著他“王雋你回來了”
他嗯了聲,低著聲音,生怕吵醒了此刻的靜謐和溫柔,說“我回來了。”
不止他回來了,她也回來了。
聽到這聲,季煙的睡意醒了幾分,她看看他,默了,抬起雙手,就要從他身上下來,“好晚了,你吃了嗎”
王雋點點頭,忽略她的動作,把她抱緊了些,往臥室走,說“吃了,在公司就吃了。”
到了臥室,他把她放在床上,剛起身,季煙卻是伸出手拽了一下他,他想了想,微附身,與她平視。
“你先睡”他看著她,“我去洗個澡。”
季煙沒放手,眼睛飄忽不定,猶豫著“我是不是太突然過來了會不會給你”
他倏地傾身向前,親了親她的唇角,季煙一下子挺直脊背,眼睛直瞪瞪的,剩下的話語也隨即止住。
這個吻點到為止,一觸即離。
王雋退后,笑笑地看著她,而季煙懵懵的,似醒未醒。
王雋伸出手,撫住她的臉頰,說“你能過來,我很開心。”
季煙彎起唇角,看他盯著自己,又覺得不好意思,盡量去抿平,說“那就好。”
沒有打攪到他就好。
相互無聲看了會,到底是太晚了,季煙放開手,推了推他,說“你先去洗澡。”
王雋想了下,點點頭“你先睡,我去外面的浴室洗。”
他找了衣服離開房間。
一室安靜,剛睡了幾個小時的季煙,這會還真的毫無睡意。她在床上坐著,理了會思緒,然后下床到客廳找到手機,再回到臥室躺在床上。
瀏覽了會微信的消息,看到施淮竹凌晨時分在工作群艾特她,讓她明早提交一份資料,她一下子清醒過來。
這會,她又真真切切地意識到,她不是在深城,而是在北城。
她昨晚的沖動與不管不顧,真是二十多年來,頭一回。
走到臥室門口,聽著盥洗室那邊傳來的水流聲,季煙盯著天花板出神。
半晌,她甩甩腦袋,撇去那些雜亂的思緒,到客廳找到包包翻出iad,登上微信,就著施淮竹的要求,著手開始趕工作。
差不多半個小時過去,資料整理完畢,季煙照常檢查了一遍字體格式和錯別字,確認無誤后,編輯郵件發送給施淮竹。
郵件顯示發送成功的那一瞬,盥洗室傳來吱呀的一聲,她循聲抬頭望去,穿著白色上衣短袖灰色短褲的王雋,擦著頭發,走進她的視野。
季煙來不及把iad放進包包,就那么一瞬不瞬地看著他。
少了那身西裝,他的嚴肅和冷淡褪去,此刻,倒多了幾分柔和的親近。
腦海中不由閃過幾個小時前,弟弟沈儒知的那句
“他就那么好”
王雋看她手里拿著iad,眼睛卻盯著自己,他微不解,但隨即又想到什么,把毛巾順手撇在路過的椅子上,快步朝她走過來。
到了跟前,他問“忙工作”
她唔了聲“有份資料急著要。”
其實也不急,只是她明早大概沒時間做,只能這會加班了。
他看了一眼iad,目光上移,盯著她“做好了”
“嗯,剛發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