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做什么,從來都是深思熟慮。
如果真的要說沖動,恐怕是和他在一起的那兩年。
王雋喉嚨滾了滾,自欺欺人地說“季煙,你在騙我對吧”
他竟然能笑得出來,盡管他的手抖得實在厲害。
“我為什么要騙你”季煙同樣笑笑的,抱著胳膊看他就像看個陌生人,“我和你有關系嗎還是你有什么值得我騙的”
王雋覺得手抖得更加厲害了,他怎么壓都壓不住。
她又說“你這么晚過來,是要跟我說恭喜嗎”像是說得還不夠狠,她又加了一句,“畢竟那天你可是拿了喜糖走的。”
表情無不諷刺,無不冷血。
他臉上瞬間蒼白。
那天在公司的地下停車場,她和他說再見的場景歷歷在目。
王雋十分懷疑,那天早上他究竟是抱著什么樣的心情,說出“恭喜你”這三個字的
他是否想到了今天
報應是來得如此之快。
“我”
剛說一個字,王雋喉嚨澀得實在厲害。
他看著季煙。
季煙等了一會,始終沒等來王雋的下一個字,她笑自己,又在心存妄想。
“話都問完了,你走吧。”她又一次下了逐客令。
王雋一動不動。
想起什么,她又說“對了,走之前把鑰匙留下。”
他眼眸倏地瞇了下。
她不急不忙“你可以選擇不留,明天我就讓人換鎖,密碼我也會換。”
他下額線繃得緊緊的,面龐冷峻,似乎在隱忍。
她想,他有什么好忍耐的。
從頭到尾,他不曾失去過什么。
不想再糾結,她轉身回屋。
“等一下,”剛踏進門,身后傳來一陣急亂的腳步聲,不多時,腳步聲在身后停下。
她看著前方潔白的墻壁,心里想的卻是,原來他也會急,真是難得。
她沒轉身,怕被他看出異樣,就那么一動不動地背對他。
“為什么是他”良久,身后的人問。
聲音很輕,輕到不可思議,輕到帶著顯而易見的破碎。
季煙不去想這些,反而是好好地想了想這幾個月和周顯的來往,她默了片刻,問“真的想知道”
身后嗯了一聲,格外低沉,格外清晰。
他既然想知道,她也不見得就吝嗇,反復推敲了一下言語,季煙頗為認真地分析“為人溫和有禮,體貼周到,十分顧及我的想法,最重要的”
她頓住沒往下說。
前面這些特征他也可以做到,并不是太難。
他問她“最重要的是什么”
他很想知道。
從未有過的迫切。
季煙轉過身,言笑晏晏地看著他,一臉的明亮“他跟我求婚,他迫不及待地想和我結婚,愿望非常強烈。”
她是咬牙切齒地說出這番話的,什么高雅姿態她都顧不上了,也不管能不能刺激到他,她就是想說。
她想為那晚的卑微挽回點什么。
雖然手段并不高明,而且漏洞百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