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興林先是一臉驚訝,隨后苦笑著為難,扶著某人的大手卻跟鐵一樣,讓某人反抗不得,這個揖也再作不下去。
“譚兄萬萬不可譚兄切莫如此折煞在下,一切本都好說,只是收留譚兄這事吧”
“如何”,譚德被宋興林架住胳膊,忍不住滿臉希冀的看來。
宋興林嚴肅的搖頭,“這估計不大好辦啊,譚兄你自己看,一來我跟王師兄落腳的這地方小,再住不下第三人;二來在下當初接了長輩贈書的時候就答應過長輩了,此書絕不外借的,所以譚兄的要求,在下實難答應啊。”
他宋興林,就是這么自私的一個人,書還是這么好的書,對方也不是自己什么人,自己更是不曾認同過他,那他憑什么要把好東西外借給這不知根底的人還讓對方跟自己競爭
他又不是圣人,也不是天資卓越之輩,腦子又不是秀逗了
明知道科舉如千軍萬馬過獨木橋,他是傻了才會跟陌生人分享寶貝吧再說了,連民間的手藝人,哪個不是把自家秘技珍藏,見過有誰把自家技藝見人就教的嗎那怕不是個傻子
宋興林滿口冠冕堂皇的拒絕,讓譚德震驚又震怒。
聽聽他說的話,譚德不可思議極了,下意識的本能反應,是在聽到宋興林的拒絕后,在嫉妒的指使下,想也不想的指著一旁王水生不平,“既然如此,那王兄又為何能看閱此書”
王水生被點的心里起了羞愧,他自然是知道,自己沾了宋師弟的光良多的,才要開口解釋,攬過話頭承擔責任,好不叫師弟為難呢,宋興林卻笑了。
是給某人的理直氣壯給氣笑的。
他抬手制止了王水生的動作,強勢的扯回某人不安份指人的手,輕輕拍了拍王水生的肩膀以示親近安慰,看著有些氣急敗壞的譚德,宋興林笑的格外純真。
“譚兄,你這話,我宋某人就聽不明白了,什么叫為何我王師兄能借閱呵呵,譚兄,你這不是說笑嗎此艙房乃是我王師兄花錢定下,我不過是借住人家的地盤棲身,乃是其一,我與王師兄乃是同一夫子授業的師兄弟,比起嫡嫡親的親兄弟也不差什么,都是過命的交情,此乃其二;”,所謂過命,救了自家妹妹的命也是命不是
“再來,在下學業不佳,靠的都是我師兄孜孜不倦的教導督促,不辭辛勞的幫忙指正,此乃其三;我宋某深得王師兄的幫助,那我為何不能把書本借閱于他譚兄,我宋興林再不才,這里外還是分得清的”
說到最后,宋興林話不可謂不重,不直白,也成功的讓譚德意識到,面前的少年,并不似自己以往結交的那些蠢貨般好忽悠,不是自己捧幾句,恭維幾聲,就可以哄的團團轉的存在。
多年來順風順水的譚德,頭一次吃癟,心里是潰敗的,是氣憤的,是不平的。
不過為了將來能出人頭地,這氣,他還是忍了。
深呼吸兩口,調整好自己情緒,譚德重振旗鼓,舔著臉還是繼續妄圖打書的主意。
譚德耐著性子繼續磨,“宋兄,宋兄別氣,別氣剛才是譚某一時愛書心切,說話失了分寸,還望宋兄與王兄大人大量,原諒則個,譚某在此給二位弟弟賠禮了,請受譚某一拜。”
怕再被宋興林阻止,也知道宋興林手上功夫不弱,譚德不由分說的飛快拜下,起來時,嘴里卻道。
“既然宋兄的書有長輩之令不能外借,也沒法讓愚兄來同住共同研讀,那不若宋兄看在你我同出一地,都是窮苦書生的份上,容愚兄這個可憐人,每日抽時間來此借閱謄抄一番呢”
他都這般妥協退讓了,這樣總可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