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宋夏荷喝水之際,王水生找尋到合適的木頭砍了幾節,考慮到藤蔓綁扎傷腿,一來綁不緊打滑,二來這里也沒有合適的那種藤蔓,沒法子,王水生就不惜撕下了自己為數不多的幾身衣服的衣擺,給宋夏荷綁扎固定。
最后了還幫著宋夏荷把剛剛灑落的板栗一一撿到背簍里,這才把背簍背到胸前,身后背起害羞靦腆的宋夏荷,小心翼翼的把人往山下背。
明明這個少年還年少,明明少年的胸膛與臂膀也不壯實,宋夏荷卻覺得他分外可靠。
而王水生呢對于家里快要斷頓,這回上山是來找尋食物的事情,眼下也只能暫且靠后了,背著人往家去,王水生心里想的是,等把人送走了,到時候他就厚著臉皮問一問宋家小妹,看看能不能給自己指個路,到時候也讓自己去她掉下來的地方撿點板栗回家糊糊口。
少年人明明窮的快要吃不上飯了,也從來沒想著說,自己救了人,就要讓背后的人,把自己此刻身前背著的這滿滿一背簍的食物當回報的想法。
只能說,這個少年是真的心善跟赤誠。
王水生家住天平山的另一側,幾乎是跟李家寨處在背對背的位置,不過這里去到縣城通陽的距離,倒是比隔了幾個山頭的李家寨近巧了不止一半。
王家家住燕山沖,村里是雜姓村,王水生家祖父那一輩是從別地投親過來的,后來娶了當地的姑娘成家后才在此安頓下來,不過因著姑娘家中也人丁單薄,到了王水生父親這一輩,親朋故舊的,一個巴掌也能數得過來。
西南這邊重宗族,沒有宗族家底的人很容易被欺負。
像是王家就是如此,要不然,當初的王水生也不會因著有想護著家人,才起了偷聽偷學也想讀書出人頭地的想法,不過是為了護住家人而已。
而且西南本就山多地少,王家這樣的人家更是不用說,田地更是少的可憐,要不是當年王爹下了狠心,年輕的時候跟著父兄吃了大苦頭,豁出去、拼了命的開出了幾擔谷子田,以及十來畝的山地、坡林出來能種點高粱,粟米糊口,他們家怕是還得做那受地主老財剝削的佃戶。
即便是這樣,后來王家阿爺故去,王家兄弟分家后,王爹分到手的田地也不夠養活全家。
王家王爹,王母,大姐,二姐,三姐,王水生,王大弟,王二弟,王小妹,足足九口人,得虧王爹王母是疼兒女的人,再窮再苦,家里孩子們都養大成了人,舍不得拋棄一個。
最大的大姐今年十八,不過因著家里困苦沒有勞動力,至今都不肯出嫁,只想著多幫襯家里一些。
在這樣的情況下,平日里都勉強吃個六分飽,天災一來,王家就遭了難。
草葉子,樹根子,米糠子湊合到現在,家里父母、兄弟姐妹,把能進嘴的食物,不動聲色的留給他們認為最有出息的王水生吃,要不是昨晚王水生發現自家最小的四歲小妹餓暈了過去,他都還不知道這個情況。
知道了家里真的斷糧后,王水生今個才會一大早的不打招呼,自己就帶著一把柴刀進山覓食,這才有了碰到宋夏荷,救助宋夏荷的這一幕。
王水生回來的時候,家里人都正擔心呢。
畢竟他們都知道,自打昨個王水生回來后就帶來了學堂停學的消息。
既然都不用去上學,那他們的小弟大哥,該去了哪里
王大姐跟王二姐止不住擔憂,正想說,不然她們出去尋一尋弟弟好了,王水生就背著宋夏荷進了門。
聽到外頭院子里動靜的王大姐,止住與家人商議的話頭忙就沖出門,看到來人,立馬就嚷嚷開來,“大弟,先前你到哪里去了爹娘跟大家都急死了,我正跟你二姐準備去找”
話正當頭,王大姐隨后就看到自家大弟背上的小姑娘,立時,王大姐嘴里的話戛然而止,有些不知所措,王大姐疑惑,“大弟,這,這,這小姑娘是”
王水生謹慎的把宋夏荷背到堂屋門口,準備把人放到堂屋檐下的竹靠背椅子上坐下,倒是沒先回答自家大姐的話,只忍著疲累趕緊道“大姐,二姐,快來幫我扶一把,宋家小妹腳上有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