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墻上的各位鄉親父老,大家莫要急,某能理解大家的心情,可是大家看,某就四只竹筏子,就是帶人走,帶的人也有限。而且實不相瞞,某家的姑娘跟女婿還跟大家一樣,都陷在這通陽城里生死不知”
說到這,李茂山的語氣頓了頓,和緩的臉上露出擔憂、傷心的神色,緊接著又道。
“可憐某家中,昨個傍晚才知曉了城里落難的消息,家中妻小憂心一雙小兒的安危,我們這才連夜扎了竹筏子前來救人,可憐某領著家中晚輩找了許久,直到現在,親人都音訊全無鄉親們,鄉親們,某也擔心親人,急著去尋,怕是帶不了大家許多人呀。”
一番以退為進的語重心長說完,李茂山剛剛抬起的手瞬間變換手勢。
竹排上的年輕后生一看,以李先文、李先武哥倆為先,所有人都默不吭聲的摸向自己的后背,紛紛拔隨身攜帶的鐮刀、柴刀,緊緊的握在手里。
了望口中擠著的眾人,起先聽了李茂山的話還不以為意,直到
大家看到下頭的竹筏上,一行身強力壯的年輕后生,手持刀身閃著寒光的利刃,渾身都充滿了煞氣,所有探頭出來的人,都被利刃與水面反射的光刺的晃眼,剛才還不停叫嚷的難民們瞬間沒了聲音,可憐,李茂山這無聲的威嚇很是有用。
大難當頭,一個不好那是要送命的。
他們李家寨的人再莽,防人之心不可無,再要救人,也不可能把自己性命搭上,所以,他們可不能白背莽漢的名頭,武器一握,戾氣一出,說他們是山匪都有人信。
城樓上的災民們饑腸轆轆,經過四天三夜的折磨,一個個的手軟腳軟,且都想著活命呢,當然怕李茂山幾人的兇性,全部都被震懾住再也不敢吱聲,只謹慎的、默默的,看著下頭既讓他們欣喜,又讓他們還怕失望的竹筏子。
李茂山很滿意眼下的效果,見到災民都有忌憚,他轉而又莞爾一笑,朝著上頭城墻拱拱手,又開始給甜棗。
“各位鄉親父老,大家都在一個地方討生活,都喝一條江里的水長大,大家就都是兄弟,既然兄弟有難,某尋姑娘再心急,那也不能見死不救,不若這樣,若是上頭有哪位好漢能有我家姑娘跟女婿的消息,就此告知某,且消息可靠的話,或者幫某找到某家姑娘女婿,某就應承,送好漢一家去對面北山上去。”
此言一出,剛才還短暫靜默的城樓上瞬間炸了鍋。
眾人亂成了套,也不管李茂山口中姑娘女婿是何人,自己有沒有見過了,紛紛扎舞著胳膊,努力的朝著下頭大喊著我我我,我我我知道。
李茂山嘖了一聲,心知人心的劣根性。
倒是也不怕上頭的人哄騙自己,畢竟他們李家寨的眾人也不是好欺負。
于是他一個頷首,竹筏上的年輕后生手里的家伙事,齊齊在空中重重的揮舞起來,這是特意舞給城墻上爭先恐后的難民們看的,為的是震懾,所以力道之重,每一刀都帶著破空聲,李茂山趁機接著提高音調大喊。
“吶,鄉親們別急,慢慢來,一個個的來,某一口唾沫一口釘,定不會言而無信,不過某丑話也說在前頭,若是有人想要拿著假消息欺騙于某,或者是趁機來搶某的竹筏子,哼那就得問問我身邊這幾個兒郎手里的刀答不答應,我李家寨上下答不答應。”
呦呵,這可是明晃晃的要挾,城墻上激動的人又俱都一靜。
不過面對唯一的生機,還是有人抱著試一試的僥幸心態,一位被擠的踉蹌的老漢忍不住縮了縮脖子,不過想到家人,最后,他仍就是努力探出頭來,朝著李茂山大喊。
“打問下頭的這位好漢,不知好漢家的姑娘女婿是何模樣何年歲家住城內哪地姓甚名誰身上有無特征”
李茂山都沒開口,邊上的李先武就先一步應了城墻上好漢的疑問。
“這位老伯,我家妹妹今年八歲,妹婿十三,家主城內三元巷,是在東街做烤糕生意的,他們的生意老有名了,叫書生烤糕,不知老伯知不知道至于他們姓甚名誰不怕告訴老伯,想必但凡是通陽縣的坐地戶,怕是沒幾個不認識我家妹婿的,實不相瞞,我妹婿乃是去年城內受了縣令大老爺獎賞,披紅掛彩游街的打虎小英雄是也,老伯,不知您可知我妹妹、妹婿下落他們此刻可在城墻上避難”
“妹婿打虎小英雄”,老漢不禁呢喃沉思,似乎想起了什么,老漢眼中精光一閃,猛地擊掌,“哦哦,小老兒我想起來了,想起來啦那日大水來的時候,小兒老一家子被堵在城門洞口,眼看著跑不及,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