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明明覺得自己的后脊發冷,卻還是忍不住點頭應了一聲,“嗯,阿娘,我回來了。”
得了女兒的回應,馬小巧高興壞了,眼淚掉的更加洶涌,當然,這一回是喜極而泣的。
她抓起腰間的圍裙急急擦了擦眼淚,唇角翹起,嘴里哎哎的應著,竟是就想奔過來,好好拉著宋夏荷說說話,親香親香。
結果
抱著東西才想回屋的周菜花,聽到了身后的動靜,她猛地回頭,想到什么,她等著馬小巧就開罵。
“老三家的,大年下的,全家都好好的呢,你哭的哪門子的喪趕緊的給老娘閉嘴吧今個可是輪到你們三房負責家里的一攤子事情,天爺晚了,你爹還吩咐趕緊燒水做飯呢,你不去灶房忙,杵在這喊什么二妹呸趕緊的,給我滾去造飯去”
才走出兩步,身后就傳來了熟悉的叫罵聲,馬小巧不由驚恐的縮了縮脖子,奔跑的步伐也硬生生的止住,轉身回頭,淚意連連的看著周菜花,語帶祈求,“阿娘,我是二妹的娘,二妹,二妹她,她好不容易回”
“娘什么娘二妹什么二妹哭什么哭看什么看你個衰婦,趕緊把那眼淚給老娘收一收,我可不是老三那傻蛋你哭他就軟蛋”
“不是的娘二妹”,馬小巧急了,心里揣著事,眼下又被訓,想到剛才女兒出聲喊了自己,滿以為女兒這是不再跟自己憋氣,直接忘記了曾經那些不愉快的馬小巧,忙就看向宋夏荷,眼淚婆娑的,眼里溢滿了委屈。
宋夏荷見狀,嘴巴囁嚅了囁嚅,不等她開口,那邊周菜花卻又罵上了,“呸,老三家的,怎么,我這把老骨頭還催不動你啦二妹家來又不會跑,你看她做什么,拿她做什么借口,有什么事,有什么話,你不能等忙完了再跟她說,非要現在講我看你就是想要偷奸耍滑,拿著二丫頭做借口,這是想要反抗我了吧”
馬小巧吃驚的瞪大眼睛,連連搖頭,“不是的娘,不是的”,說著忙又看向啞然的宋夏荷急忙道,“二妹,二妹,你趕緊的跟你阿奶說,阿娘不是這個意思,你知道的,阿娘不是這個意思”
宋夏荷是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節骨眼上,周菜花卻打破僵局,忍不住朝著地上呸了一口
“呸,你不是這個意思呵趕緊給老娘滾去燒水去,看到你就煩至于你”,周菜花的視線落在不知如何開口,活著更確切的說,是不想開口的宋夏荷身上,“不說老太婆我都忘了,二丫頭,你的工錢呢雖說你阿爺先前家來說,為了給你爹還債,你每月一百的工錢要被扣去一半,這你也還剩下五十文呢我這個當阿奶的慈愛,別的就不多說什么了,這都好幾個月了,趕緊的,把你剩下的工錢統統都交上來,怎么還要讓我這把老骨頭來催呢,太不懂事了”
老太太的抱怨聲中,宋夏荷回神。
以往她是很討厭這般摳門又兇惡的阿奶的,可這一回出奇的,宋夏荷覺得她阿奶有點可愛,可是借了她的大圍了。
宋夏荷二話不說,忙從自己背著的包袱里掏出自己早就準備好的布包,把里頭一文都不少的工錢,一股腦的給遞了過去。
等周菜花接到這一大包的銅子的時候,周菜花笑的豁牙都露了出來都不自覺,一張老菊花臉盛開,宋興林給的烤糕也顧不上了,忙遞給邊上裝慈愛的老頭子,自己不住的掂量著手里的銅子,心里美滋滋的。
于蘇趁機又把自己準備的一捆煙葉子,還有一壇子的酒掏出來遞給宋保長說是他們的孝敬后,于蘇拉著宋夏荷,提上他們的包袱就走,根本不再去看院子里的世間百態,自然也就忽略了她三嬸馬小巧臉上的表情。
馬小巧低垂的頭顱下,剛剛還眼淚連連的一張臉,此刻充滿了扭曲,特別是暗暗盯住某人手里正掂著的銀錢包時,馬小巧的眼淚閃過了所有人都來不及發現的怨毒與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