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前頭客廳,小廝招呼來專門在此伺候的小廝丫鬟,把事情跟對方這么一說,再把宋興林交托給對方后,門房小廝朝著宋興林客套的笑笑,竟就留下他自顧自提著燈籠,轉身離開看他的大門去了。
好在接待自己的丫鬟小廝宋興林竟是認識的,上次來就打過交道的。
值守在此的丫鬟小廝把宋興林請到花廳坐下,烹茶倒水一通好不熱鬧的忙活,宋興林連連推拒,四下張望,對方也只是笑著讓他安心等等,說是已經去通傳大人了云云,宋興林也只得安奈住性子,耐心的坐在花廳里等人。
而此時王家大宅的后院書房,王縣令下衙回來后,連妻子都不曾見,因著衙門征收徭役的事情,他一下衙門回家就一頭扎進了書房,一忙就忙到現在,連夜飯都不曾用,王大人一直埋頭在賬本上,對著賬本上的存銀是算了再算,越算越心驚,越算越心寒。
他一個新來乍到的縣令,接過手的本就是一攤爛攤子,通陽窮啊它窮不說,前頭的那些尸位素餐的家伙們,一個個的還只知道一味肥自己,根本不顧百姓死活的存在
河道多年未清理,河堤未修繕,水渠都不曾好好修筑,河堤兩岸的農田,靠河的澇死,靠山的旱死,今年更是雪上加霜,朝廷還應欽天監的上表的折子發了明旨,要求全國各地修繕河堤,修壩建渠,說是以備防澇抗旱。
陛下圣明,仁心仁德,朝廷的用意是好的,自己也是高舉雙手雙腳的贊成,可是衙門的銀子卻不給力呀
哪怕這些日子,他絞盡腦汁,智計百出,日日下帖宴請富戶,想讓他們捐助一些錢糧,自己給他們立碑寫傳,求他們積點功德;
哪怕他早早發了布告通曉全縣,還降低了贖銀,準許下頭的百姓以銀代役;
可真正收上來的銀子卻依舊是杯水車薪足可見,整個通陽縣上下,究竟是如何的困頓,如何的貧苦。
面對這樣的局面,真真是為難死個書生了
就在王縣令愁眉不展的時候,貼身小廝進來稟報說,宋興林上門求見。
王縣令顯然很訝異,不禁抬頭挑眉,“哦你說的是那個打虎的小少年”
小廝恭敬點頭,“是的老爺。”
王縣令腦子里起到那個筆挺的少年郎,想到上回少年帶著他的小媳婦送禮就跑的舉動,再想到他們那質樸卻用了心的回禮,王縣令莞爾一笑。
他難得卸下連日來的愁苦,輕輕朝著小廝抬抬手,“既然是我們的少年英雄求見,那本縣就見見,你去,帶人過來吧。”
難得少年人主動上門求見,還是這樣的時辰點,自己也好奇對方來見自己所謂何來,那見見就見見。
等到小廝領命退卻,王縣令直起酸痛的腰,錘了錘發麻的腿,雙手撐著書案站起身,抬手揉了揉發脹的脖頸,又理了理衣襟,正準備說以最好的狀態見人呢,那邊小廝就領著人進門來。
王縣令忙不迭的收手,雙手戰術性的抖了抖,把長長的袖筒抖到腕后,趕在門外的宋興林踏進門之前,復又一屁股坐回了書案后的靠背高腳椅上。
宋興林被領著一進到書房,看到的就是廳內書案后,王大人一臉笑吟吟望向自己的模樣。
“小子宋興林,見過大人,大人安。”
“安安,本縣一切安好,好小子,你也安。”
王大人笑瞇瞇的跟著點頭問候,宋興林自然是拱手道安。
“好好好,安就好,安就好啊,快快,小子你坐,快坐,來啊,看座上茶”
王縣令難得輕松一刻,看著宋興林如看自家后輩子侄,畢竟他們王家自來都只出讀書人,他心里還是佩服喜愛,如宋興林這樣勇武耿直的好小伙的。
等丫鬟給二人上了滾燙的熱茶,王縣令看著下首坐著的宋興林,他一手端茶碗,一手捏著杯蓋輕輕撫著茶,笑著調侃宋興林。
“你個小后生,先前帶著小妻子到本縣家門口丟下東西就走,茶不喝一碗,坐不不曾坐一下,跑的倒是快,怎么,今日怎生有空上門來”,還是在這樣的時辰點
7017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