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水缸打滿水,把整塊的宋興林還來不及劈的柴火三兩下劈砍成塊,整齊的再給碼放到灶臺邊上,又把已經晾曬好的,做生意用的桶啊、簸箕啊等等東西收來家中,見實在是沒啥活好干的了,宋三得這才罷手,背起背簍準備回家。
有這么個光做不說的三叔,從來就沒打算讓他們還那點銀錢的于蘇,自然不能讓他空著手家去。
先不說空著背簍回去,家里那摳門好占便宜的阿奶會如何,便只是三叔大老遠的跑這一趟來給他們送菜,她也做不到讓人家空手而歸。
她也來不及數今日進項的銅子,只把裝錢的小箱子打開,從里頭掏出兩吊早上放箱子里準備找錢用的本錢踹兜里,帶著沉甸甸的二百個銅板子,于蘇拉著二妹妹一道,利索的鎖門關屋,準備送三叔出城。
跟屁蟲五郎在家沒來,這把他姐又留下不歸,想著平日里那小破孩黏糊他姐的樣子,于蘇買了一包貴價的油酥糖,一包尋常的蜜角子,不顧老實頭的三叔推拒,把東西強硬的塞給他。
“三叔您別忙著推,這東西也不是給您的,蜜角子是我跟小哥哥孝敬阿爺阿奶的,謝謝他們惦記著我們沒菜吃;這包油酥糖是給五郎弟弟的,以后他一個人在家,沒有二妹妹看顧,指不定要受欺負,手里藏兩個糖,萬一餓肚子子或者遭欺負了,還能有個糖舔舔嘴,三叔您可不能擅自做主的給阿爺阿奶,或者給別的什么不相干的人吃了昂,不然回頭家去,五郎說他沒吃到這糖,我可是要找您的。”
聽到于蘇嚴肅的這般說,宋三得推拒的手再也伸不出去。
這東西要是給自己的,他心疼銀錢,推了也便推了,可若是給父母的,他是不敢拒絕的。
至于給自家兒子的想到于蘇說的這番話,再想到平日里兒子躲著大房二房幾個侄兒侄女走的模樣,嘴里拒絕的話怎么也說不出口,兒子他也疼。
宋三得一抹臉,狠狠心,終是收了兩包糖果放到身后空空的背簍里,“成,就聽二郎家的你的話,三叔生受你的好了,說來慚愧,欠你們的銀子都還還不上,這又”
這話于蘇就不愛聽,“哎呀三叔,我們都是一家人,說這些干什么呀,走走走,您不是還要歸家么,時辰可不早了,我們快去城門口瞧瞧,要是有牛車,三叔您坐車家去。”
宋三得自然是連連推拒說不用,于蘇卻根本不聽他的。
兜里揣著錢,一手拉著二妹妹,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一馬當先,才不管身后一臉肉疼焦急的人。
他們滿山村在通陽縣的西南方,平日里走的都是南城門,而去南城自然要路過菜市口。
也是巧了,今日菜市口不遠處的肉鋪子,因著接受了顧客的酒席預定,屠夫娘子就指派丈夫,一氣收了兩頭大豬叫丈夫殺了,照道理這肉早早就該售賣完的,可惜,定肉的客人那邊也不知出了什么變故,錢沒給齊,豬也不拿,就這么把肉剩在自家鋪子里,一點音訊都沒有。
屠夫娘子正氣著呢,連聲嚷嚷著賠本,為了收回本金,這不,趕著下午開了肉檔,自己還親自坐鎮鋪子,只為處理這些糟心的肉。
為了趁著還算新鮮把豬肉都處理掉,屠夫娘子還肉痛的,每斤比平日的價格還降了兩文。
于蘇拉著二妹妹一馬當先路過的時候,看肉鋪子外竟然擠了不少人,再聽到鋪子里屠夫娘子的吆喝,她心里也意動了。
就家里老頭老奶的尿性,給他們送個菜來,還指不定會在村子里如何大張旗鼓的滿村宣揚呢,她跟小哥哥若是就這么生受了,一點表示都沒有,自己跟小哥哥好不容易才立起來的口碑名譽,可不又讓某些人給敗壞了么。
這么一想,于蘇拉著不解其意的二妹妹也往肉鋪子的攤位前鉆,瞧著擺在案板上的半扇豬肉還算新鮮,于蘇吸聳著小鼻子努力聞了聞,覺得肉腥味也還算好,根本不會區分豬肉的她狠狠心,點著腰排五花肉的位置就朝著店里喊。
“漂亮的店家嬸嬸,勞煩,給我從這里切五斤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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