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觀望的工人們目不忍視,紛紛竊竊私語,有人實在看不下去,三三兩兩出聲求情,監丞怒聲大喝“吵什么吵反了你們都給我滾去干活”
“這么閑,想挨鞭子還是想跟著一起去訓牢”
日經月累的積威下,工人們害怕地躲開,眼睜睜看著陳老四等幾十名工匠和礦工全部拖走,如同拖著一個個破布袋
所謂訓牢,就是用來懲罰和看管犯了事的工人的牢房。
潮濕陰暗的牢房里,墻面上是一應俱全的各種刑具,幾十個工人被分開關起來,用手臂粗的鐵鏈鎖上。
梁督監和蕭孟小郡爺坐在一張干凈的桌邊喝茶談笑,監丞先是命令幾個監工打手,狠狠給了工人們一頓鞭子。
鞭子尾巴沾了鹽水,打在皮膚上一抽一條血痕,被鹽水浸透,火辣辣地痛,痛到骨頭里,燒得工人們哭喊嚎叫。
監丞像是被此起彼伏的哭叫聲愉悅了,哈哈一笑,手里拿起一塊燒得通紅的烙鐵。
“你們誰先來說說,那個喻公子交給你們的冶煉精鐵的法子”
“說得好呢,就能少吃點苦頭,說的不好,我就把他的胸膛當一塊鐵板來打”
工匠們這才明白這群披著人皮的惡鬼打的什么主意,其中一個學徒道“你打死我們也沒有用那個喻公子根本沒有教我們什么法子”
“我們只不過是按照他們的吩咐燒磚,壘起來而已。”
“我只負責削裁木頭啊”
“我只是按他們說的把鐵和煤扔進爐子”
蕭青冥和方遠航指揮工人們起爐冶鐵時,分成了好幾個組,每個組又各有不同分工,每個人只負責其中一個小環節。
無論是小高爐,還是蓄熱室,或者是水力鼓風機和煉焦土爐,都是他們從來沒有見過的新奇玩意,沒有細細研究過,哪里搞得懂每一塊磚擺放的緣由
就算方遠航拿著蕭青冥給的圖紙,都花費了好長一段時間才勉強能依樣畫葫蘆,還原出一個來,完全洞悉其中奧妙原理,方遠航都不敢夸口,更何況這些一知半解都談不上的匠人。
“還敢嘴硬,我看你們是不見棺材不落淚”監丞惡狠狠地瞪了他們一眼,手里的烙鐵頓時戳了上去。
“啊啊啊”整個訓牢里哭喊之聲連綿不絕,光是聽著都叫人心驚肉戰。
虐打了好一會,監丞始終沒有得到他想要的。
氣急敗壞之下,他又來到奄奄一息的陳老四面前,狠聲道“你個老東西,他們學徒不知道,你是老師傅,又得了那位喻公子的贊賞,你肯定知道不少東西吧”
陳老四知道求饒是沒有用的,心知自己是活不過今日了,反正妻兒的病也有了好轉,反而整個人平靜下來,帶著嘲弄之意望著對方
“我不知道,這樣的秘方,別說是大家族,哪怕是小手藝人家里,也是傳男不傳女,生怕秘方外泄的,怎么可能告訴我們這群外人”
別說他對那套新玩意只能琢磨個大概,就算他真的掌握了這種方法,單憑那位公子派白大夫過來救了全家性命的天大恩情,他拼死也不會多說一個字。
監丞氣急“好,死鴨子嘴硬是吧”
他正要再打,忽然一個小監工跑進來,將手里一樣東西拿給他看是個精美別致的彩釉瓷瓶,上面寫著安保丸幾個字。
陳老四頓時臉色大變。
“這是什么安保丸”監丞拿起小監工遞過來的瓷瓶,一打開,一陣藥香撲鼻而來。
后面的孟小郡爺聽了,不由奇道“這種地方居然有安保丸”
他將瓷瓶拿過來聞了聞,點點頭道“這可是好東西,用人參,靈芝一類名貴藥材煉制而成,可精貴的很,只有非富即貴的人家才用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