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摘花么,舉手之勞。
凌筎丟開湯幼寧的手,踮起身把槐花串整個攀下來,贏得她開懷一笑。
“癡兒。”
凌筎看著湯幼寧的如花笑靨搖搖頭,生就漂亮皮囊又有何用傻里傻氣。
她哼笑一聲,搖著扇子扭身離開。
湯幼寧從小到大沒少聽見這個詞,撅起嘴巴“凌姨娘也笑話我。”
都認識這么久了,為何還要這樣說她
思蕓提著一籃子鮮艷的槐花串,道“娘子以為,在王府養老真有那么容易”
別說現在府中沒有主母,即便來日主母容下了這一群鶯鶯燕燕,她們這等無寵無子的妾室,年老色衰之后,又有什么倚仗
湯幼寧伸手接過花籃子,慢吞吞道“我不想知道。”
有些煩惱生來不屬于她,還是回去熬粥要緊。
思蕓見狀一撇嘴角,抬步跟在她后頭。
夜涼如水,流螢點點,庭院里暗香浮動,捎帶走幾分暑意。
廊下懸掛了兩盞明亮的燈籠,浮影搖晃,湯幼寧拿著柳藤球獨自玩耍,早就忘了白日那點不愉快。
她最近喜歡玩球,柳藤編織的鏤空小球,輕巧得很,能使出許多花樣,可有趣了。
思蕓敲了敲柱子,“時辰不早,娘子就寢吧。”
“我還不困,”湯幼寧停下來,對她道“阿蕓你先去睡。”
思蕓站著沒動,面上扯起一個笑“奴婢哪敢呢,白日勞動娘子親自摘花,秦婆子病中還不忘把我罵一頓。”
湯幼寧上身豐腴,秦婆子對她的教導很是嚴苛,尤其不準她在外做出蹦跳攀摘之舉,思蕓去送晚飯的時候,被逮著訓話了。
“你先去歇息,我不告訴她。”湯幼寧小聲道。
她睡覺死沉,雷打不動,所需的睡眠時間較之其他人更短一些。
若早早躺下,天不亮就得爬起來鬧騰。
思蕓早就想回屋了,一伸懶腰道“娘子莫要哄騙奴婢才好。”
“我不會騙你的。”湯幼寧保證。
她知道,阿蕓當差不容易,尤其是跟著她,完全沒有前程可言,必須偶爾給個甜棗。
涿禾院的大門戌時落鎖,鑰匙由思蕓貼身存放,留小娘子一人在這兒玩,沒什么不放心的。
她叮囑了兩句不準碰燈燭,便去自行歇下。
主仆二人私底下沒少這么做,已成習慣。
湯幼寧的性子還算乖巧聽話,從不無故亂跑,給人添麻煩。
思蕓回屋后,自己在廊下玩著。
今夜卻是不巧,人有失手馬有失蹄,她一個不慎,把柳藤球給拋到涿禾院外頭去了。
“球”
湯幼寧伸長了脖子,回頭看看思蕓已然熄燈的房間決定自己把它撿回來。
湯幼寧從小身手敏捷,這等爬樹翻墻完全不在話下,只是白日里被盯得緊,有諸多約束。
這會兒四下無人,索性放開手腳。
她提起裙擺,來到院子角落的大樹下,四肢并用往上爬。
院墻低矮,三兩下就翻了過去,順利溜到外面。
涿禾院較為偏僻,不年不節的,回廊角亭都不點燈。
幸好今晚月色明媚,才不至于視野昏暗。
湯幼寧的眼神好,很快就找到了柳藤球,前后不過一刻鐘。
恰在這時,寂靜無人的小道上,出現了一個高大的黑色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