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月十三號,是魏惜管魏銘啟要撫養費的日子。
她已經十七歲,這筆小錢魏銘啟也給不了多久了。
但蚊子再小也是肉,父母離婚后,魏惜才真正體會到錢有多么珍貴,自己以前有多么不珍惜。
明明是法院判定魏銘啟支付撫養費,可現實卻是她每次低聲下氣的要錢。
每到這天,魏惜都覺得很難熬,心中的憤怒像沸騰的巖漿,把她自己都灼傷,卻半點不能發泄出來。
她盯著手機看了很久,才深吸一口氣,調整情緒,給魏銘啟打電話。
嘟聲響了八次,魏銘啟才接起。
“阿西啊,找爸爸什么事”
魏惜繃著臉,嗓音平靜,淡漠道“這個月的撫養費。”
魏銘啟頓了頓,疲憊地嘆息一聲“你找爸爸,就只有這一件事嗎”
魏惜并不和他聊父女情誼,任何一絲心軟,都是對姜頌辛的背叛“撫養費。”
魏銘啟笑了一聲,魏惜聽到了辦公室椅子的搖晃聲。
她去過一次魏銘啟的辦公室,空間很大,貼著墻有一面巨大的書架,上面擺放書,馬克杯,插花筒,紅酒,這幾樣東西搭配的很有品味,每一樣都價格不菲。
魏銘啟本不是有生活情趣的人,現在想想,那分明是有女人打理過的樣子,只是當時她沒想那么多。
她那時剛從蓉市回來。
魏銘啟在她幼兒園時因工作調度去了蓉市,預計要工作很長時間,于是他們舉家搬去了蓉市。
可在蓉市呆了三年,魏銘啟突然又想創業,他的人脈關系網都在闌市,從闌市起步更容易些。
但那時魏惜和魏純宇都開始上小學了,南北方的教育進度不一致,魏惜又更習慣蓉市溫暖的氣候,所以姜頌辛就帶著他們姐弟留在了蓉市,只是每次寒暑假與魏銘啟團聚。
魏銘啟出軌就是在長期兩地分居的階段。
魏銘啟嘆息,用長輩的口吻教育她“阿西,一千塊錢的撫養費,夠你以前一天的花銷嗎女孩子要金貴一點,這段日子苦也吃夠了,以后跟著爸爸,還能過以前的生活。”
魏惜麻木地聽著,胃里卻一直犯惡心,忍耐了一會兒,她開口“我知道你為什么一直想帶我走,因為我成績好,有天賦,玩笑時說的好點子都被你挪用到了設計里,你覺得我像你,比魏純宇好,能接你的班。”
魏銘啟“你是我的女兒,我花在你身上的教育經費都有上百萬,你優秀是應該的。”
魏惜對他來說,是非常成功的投資,產出就有回報,從小優秀到大,唯一的缺點,就是跟他決裂了。
魏惜漠然“既然我像你,你怎么用錢威脅我,你能積累的財富,難道我就做不到嗎”
“哦”魏銘啟顯然被激怒了,他猛地踹了一下椅子,響聲破空傳遞,“你這么有野心有自信,還管你老子要什么撫養費啊”
魏惜眼瞼眨動,不卑不亢“這是你應盡的義務,是法院判的。”
魏銘啟深吸一口氣“我告訴你丫頭片子,你覺得你了不起,那是老子我用錢砸出來的,你跟著你窩囊廢的媽,過不了幾年就成小窩囊廢了”
魏惜咬緊牙關,眼底攀上血絲,半晌,只吐出一個字“錢。”
她冷靜的過分,她知道自己現在能力不足,不能情緒上頭跟魏銘啟老死不相往來。
她反復告誡自己,動心忍性,徐徐圖之。
魏銘啟掛斷了電話。
魏惜等了大半天,一千多塊才姍姍來遲的打過來,魏銘啟顯然是故意的。
他始終認為,魏惜是小孩子脾氣,在跟他賭氣,只要吃夠了苦,認清了現實,早晚會回頭的。
他也不是讓魏惜拋棄姜頌辛,只是要教導她,學會尊重和愛爸爸。
就像魏純宇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