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拾月清楚的知道,她是在跟主神耗。
耗究竟是她這個bug能先反噬掉程序,還是程序先將這些崩壞的程序處理掉。
誠然主神提出的條件的確很有誘惑力。
但這不是陸時蓁想要的,她也不會替陸時蓁答應下來。
陸時蓁這樣不顧自身安危的設計主神,破壞了她身體的防護層,就是知道知己一定會來的。
僅憑自己一個人做不到的事情,那就接力下去,會有人來替她完成接下來沒有完成的事情。
“那就看我們誰搶得過誰吧。”當初爭搶誰都不服誰的對話跳進了許拾月的腦海。
像是暴戾中流出的一縷溫情,許拾月的眼神有一瞬松懈,連帶著無奈都是溫柔的。
被她搶先了。
那抹失去意識的紅色就停在許拾月視線上方,沒有光亮的眸子垂垂低下,仿佛在注視著她。
藏著得意的笑意。
許拾月揚起的嘴角涌出了更加濃郁的笑意,溫和有禮,又格外殘忍:“不好意思,我已經付出了太多沉沒成本了,打道回府,不劃算。”
她從誕生起,就是一個壞掉的神。
如今被主系統拋棄,也可以退出歷史舞臺了。
話音落下,許拾月絲毫不顧及后果的掙開了主神具象化在她身上的束縛線。
極細的線鋒利如刀子,在許拾月的手臂割開一條又一條深深的口子,鮮血迸現。
劇烈的疼痛如尖刺般貫穿了許拾月整副身體,靠著緊咬著的牙才沒有哼出一個音節。
或許因此,她的目光也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定,垂手就將滲出的血全都對準了主神被破壞大半的身體。
這樣的狠戾主神從來都是對別人,卻從未在自己身上踐行過。
猛烈的疼痛將她整個人皿煮,她怎么也想不到她用來遏制許拾月的線,會成為加速她死亡的催命符。
可怕。
這個人太可怕了
誰來救救她
救命啊。
救命啊
不知道是對許拾月的恐懼更甚,還是對死亡的恐懼更甚。
主神顫抖著唇瓣,嘴巴張開又合上,喉嚨卻啞了。
燭光倒映著陰影,慢慢籠罩住主神的孩童般大小的身體上。
許拾月慢慢起身,半垂著眼睛,居高臨下的看著這位無能的神,任憑血順著她的手臂流下來,滲進主神的身體,像硫酸一樣腐蝕著她。
盛放在周圍的玫瑰探過了一只手,狠狠地一陣抖動后,最漂亮的那朵被人拔了起來。
許拾月想是時候了結這一切了。
“許小姐。”
而就在她要去給主神最后一擊的時候,主系統冒了出來。
那個原本冒著白色光亮的球已經有了些人類形體的樣子,帶著些還沒有成型的混沌停在了許拾月身邊。
主神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沉重無力的眼睛頓時抬了起來。
就好像看到了自己的救命稻草,她啞著嗓子,吃力的喊道:“主系統”
“你來了,你終于來了,我就知道你會找的我的,你果然找到我了”
“主系統,我好想你啊,我好疼,我沒有力氣了,你可以不可以過來抱抱我。”
“我好疼啊,真的好疼啊,主系統,主系統”
主神干涸的眼眶翻涌起了淚水,一句一句的話充滿了孩童的稚嫩,滿是可憐。
她還是就那么小的一團,厚重的長發四散在她身邊,殷紅的玫瑰開在她破損的身體里,就像個無助的孩子,亦或者壞掉的藝術品。
主系統鈍鈍的看著眼前的這副景象,畫著眼睛輪廓的區域微微動了幾分。
接著這團虛幻的人體便轉向許拾月,沉聲道:“許小姐,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