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已經是做了太祖母的老婦人,但還是精神抖擻身體硬朗。
老人長壽就是大喜,要是能夠縱享天倫之樂,更是喜上加喜。
今日張羅著慈寧宮里的蟹宴,太后早早就把漆世彥接了過來。
祖孫兩個還沒好好說幾句話,忽然聽聞宮里下人通報九皇子妃來了,漆世彥就急匆匆地尋去了。
一炷香過去,太后問“彥兒怎么還沒回來”
正問著,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從慈寧宮外進了院內,粗略數數主仆共來了七八位。
太后笑著問“今個倒是趕巧,兄弟姊妹們都趕到一起來了。”
她瞇著眼看著所有人,忽然視線停在謝蘭殊身上。
“蘭殊的鼻子怎么了”
“皇祖母不用擔心,只是有些上火。”
謝蘭殊擠出笑容,努力維持自己風流倜儻的外表,但一抬頭露出紅彤彤的鼻頭難讓人信服。
漆玉行瞟了一眼謝蘭殊,“怕是扇子扇得還不夠勤,多扇扇就好了。”
“你”
謝蘭殊被激得上前一步。
坐在輪椅上漆玉行冷冷抬眼。
太后笑著打斷,“這是干嘛呢,怎么大中午的這么大火氣,要打你們出去打,可別在哀家這里打,哀家的院子的菊花勢頭正好,萬萬傷不得。”
好在謝墨赟沉得住氣沒有加入,不然出現在太后面前的會是三個憋著火的男人了。
時若先捏緊塞在袖子里的“罪魁禍首”,生怕它又出意外,讓他丟臉丟到慈寧宮里去。
遠處路過的丫鬟手里拎著蟹籠走過,雖看不到里面,但這深度口徑就知足夠在場人都大飽口福。
時若先的腿部掛件早就等不及了,問道“太祖母,何時才有螃蟹吃彥兒餓了。”
“小饞貓。”太后笑道,“就知道你愛吃,馬上就好了。”
嬤嬤上前“熱蟹、姜醋與暖茶都已經備好,先請各位主挪步翠微亭入席。”
漆世彥一路歡呼,“好耶”
翠微亭里設宴數十位,太后抱著漆世彥去了主位。
這次又是謝墨赟和時若先緊挨著太后坐。
排行更小的謝蘭殊去了對面。
兩邊隔不了多遠,對面說些什么做點什么,另一面在位置上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自落座起,謝蘭殊的目光就斷斷續續地停在時若先身上。
不是他想看,是“皇嫂”、“寡婦”以及眾多關鍵詞一直在腦海里揮之不去。
謝蘭殊低頭看扇子,上面又是自己畫的美人圖。
當初隨手畫了幾筆,但現在怎么看怎么眼熟。
這眉宇的英氣不是一般女孩子家能有的,定當是自小策馬奔騰、縱情草原的潑辣性子才能養出來的。
謝蘭殊越想越不對勁,時若先的面容在他眼前一閃而過。
謝蘭殊看了看扇面,又看了看坐在對面的時若先。
居然真的是她
謝蘭殊“啪”地合緊扇子,心緒亂飛。
時若先察覺到謝蘭殊的目光,皺眉看回去,謝蘭殊又立刻挪開眼。
他又感覺到自己鼻子里面帶著鐵銹味的熱氣了。
謝蘭殊深呼吸。
這是嫂子。
不是餃子。
謝蘭殊告誡自己謝十一啊謝十一,你雖然自詡風流,但欣賞女子美色也是出于欣賞,沒有褻玩之意。
你這一世風流公子的名聲,可千萬不能栽在自己嫂子身上。
對面的謝蘭殊心路歷程波瀾曲折。
時若先只看到對面有個傻子拿著扇子開開合合,時而笑、時而震驚、時而又臉色蒼白。
時若先果然老謝家的人都奇奇怪怪的,謝墨赟就不必說了。上到謝乾下到謝蘭殊,都不像正常人。
桌上美酒果碟備了許多。
時若先順勢拿起橘子,剝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