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沒說完,但我們都知道,這么長時間了,一個人是不可能在水下這么久的
大雨就像水龍頭里的水一樣,只要打開水喉,就沒個停下來,消防車來的時候,已經距離我們下去的時間,有40多分鐘了。
緊接午夜了,消防隊人員告訴我們,地下水太大,他們也只能盡力地尋找,但沒找到人。
我聲嘶力竭地哀求道“就算找不到人,也該找到尸體吧總不能生不見人,死不見尸吧一共就那么屁大點地方”
消防員解釋道“下面的情況太復雜,我們也沒辦法全部搜索到,只能等雨下了一點的時候,再下去尋找”
第二天天亮了,雨仍然沒有變小,廣播里說這場雨可能是近十年來最大的一場雨,一連下了幾天,都沒有一刻的停息。
工人們都走了,就剩下我和薛琦兩個人,勝男得知了消息后,正和其他人趕過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恍恍惚惚地聽到勝男的聲音,我睜開眼睛,眼前是我爸媽和勝男,和小耀陽,旁邊還站著阿廖和殷師傅。
我張了張嘴,什么都說不出來,我不知道該怎么和他們說。
我媽走到我身前,直接給了我一個耳光道“看看你作的把耀陽給作沒了吧他好好的在家閑著不好嗎非要他來什么工地,來工地就來工地唄,為什么還要他去冒險啊”說完,捂著嘴,跑到一邊哭痛苦起來。
我呆坐在凳子上,沒說一句話,大腦一片空白,腦子里只是重復著耀陽和我下去時的情形我當時要是不執意要去看看該多好啊,要是到了下面的時候,我能攔住耀陽該多好啊要是我再多找一會兒,說不定就找到他了呢我怎么就自己上來了呢
看到勝男懷里的小耀陽,我走了過去,抱住他,低聲地說道“以后,我就是你爸爸”
小耀陽似乎明白了什么,一邊用小手廝打著我的臉,一邊哭喊道“我要我爸爸,我不要你我要我爸爸,我不要你”
我眼里噙著淚水,死死地抱住他說道“我就是你爸爸,以后我就是你的親爹”
小耀陽哭得更厲害了,我抱得更死了。勝男意識到我的失常,急忙搶過我手上的小耀陽,輕聲地哄著他道“不哭,寶貝不哭,我們都是你的親人”
接近中午十分,阿廖帶著我爸媽和小耀陽回了珠海,臨走時,我爸拍了拍我肩膀說道“兒子,不管怎么樣,記得把你哥的尸體找到”
后面來了很多人,想著各種辦法,項目部里亂哄哄的,我本來什么都聽不進去的,不過一個聲音,引起了我的注意,那個年紀大點的工人討論,下面為什么會那么大的水“不應該啊,按理來說,下面4個泵同時工作,我們就計算好了的,就算再大的雨,也可以抽空的”
另一個也說道“是啊,前幾天雨下得比昨天還大呢,我們下去的時候,地面就是濕的而已,根本就沒什么積水,不知道為什么昨天積水會那么多,早就該排出去了啊”
我一下子想起了,昨天我過來的時候,門口那幾個鬼鬼祟祟的人,是不是他們做了什么手腳。
于是,急忙飛奔了出去,袁志遠叫著幾個人馬上在我身后,跟著我。
我走到了大門外面,沿著圍欄轉圈走,一邊走一邊問道“水是從哪兒排出去的”
年紀大的那個工人,跑到我前面,指給我看,等他走到近前,咦了一聲道“管子怎么被折了回去,明明是該向外排的,這水能排出去嗎全部流回里面了,這t的是誰干的啊”
我走過去一看,果然50公分的大管子,讓人給折回了里面,所有的水,正嘩嘩嘩地往里面淌呢
我怒不可遏地說道“我知道是誰干的你們趕快去把水抽空,看看下面,找找我哥的尸”我說不下去了,然后轉身拿起電話,打給小黑。
小黑這段時間,正跟他的戰友們,搞一個保安公司,就是借保安給各個物業公司,然后由物業公司給他撥款,他再統一發放工資。
當時,小黑只是和我說,他想讓他的退伍的戰友有口飯吃,想讓我解決他們的就業問題,我的建議是,如果要進萬眾,就需要再就業培訓,一個是時間比較長,還不一定能通過考核,畢竟他們真的是一點工作經驗都沒有。就提出了一個想法,讓他組建一個勞務公司,進行勞務輸出,統一管理,沒想到這事讓他辦成了,即解決了他戰友的就業問題,也給他又一次的創業機會。
小黑接起電話,我只說了一句話“耀陽出事了,趕快來東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