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阿姨早早地做好了早餐,站在廚房門口,看到有人起來,就進廚房端早點出來。
我起來后看到阿姨,有點內疚地說道“阿姨,你昨晚就沒睡多少時間,你去休息吧,他們起來了,我幫他們弄”
阿姨擺著手說道“家里事情多,我也幫不上什么忙,就能給你們做做飯,我不累你們忙你們的,什么時候回來,都能讓你們吃上一口熱飯,熱湯”
我感激地說道“這個家多虧你照顧了,辛苦你了”
阿姨聽完,有些激動地說“這個家的人,每一個對我都很好照顧你們,我心甘情愿,你們沒把我當外人,那我就是這個家的一份子,你別再和我客氣了”
我沒再說什么,默默地坐在了飯桌前,把碗遞給了阿姨說道“那就一起過來吃吧,吃完了好有精神照顧我們啊”
上午,我給賀潔打了個電話,告訴了家里大概事情,讓她這幾天多擔待些。
賀潔本來是有話說的,可聽到這個噩耗后,就沒再說什么,只是問了出殯的時間,就掛了電話。
喪葬的事情,我們都不太懂,可也不需要太懂,現在這些事,都有專門的公司,出一整套的方案,我們唯一要做的就是選擇。
我們在先鋒山給老爺子選了一塊墓地,可也只是能擺放骨灰盒,人死都不能土葬了。
為這事,我還特意問了喪葬公司,有沒辦法,不火化,直接將人連棺材一起埋了。
喪葬公司的人應該是回答過,太多同樣的問題,很專業地和我說“人死燈滅,怎么葬都是一種形式,你每年要回來拜的還不就是墓碑上的這張照片,至于死者是以什么方式,去了那邊都一樣”
追悼會定在了明天早上,為了能夠讓老爺子像生前一樣風光,我在報紙上刊登了一條訃聞,其實我也不知道,現在到底還有多少人,會看報紙,只是覺得這樣比較正式。
下午,我和勝男商量著,是不是要告訴大哥,和二哥。這種事,我覺得就不該再瞞住他們了。
勝男找來了唯一一個可以聯系到二哥的電話,聯系到了他們連隊,并把這個消息告訴了二哥。
二哥的反應很冷靜,只是說了聲知道了。
大哥那里,就有點為難,時間很趕,我還是想當面和他說,就坐了下午的飛機飛到了北京,特殊情況申請了探視。
大哥似乎有點意外,剛剛見我不久,怎么這么快就又來找他。
和我開著玩笑道“怎么葛思思的搞不定啊又來向我討教了啊”
我低著頭,沒說話。
大哥似乎意識到什么,急忙問道“勝男出事了”
我搖了搖頭。
他一下子明白了過來,頹廢地坐到了椅子上,呆呆地問道“老爺子走了”
我嗯了一聲道“是的,他臨走前,一直在說你,所以,我覺得還是得告訴你一下。老爺子讓我和你說,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就是你他不該對你那么的嚴厲,給你那么多的壓力”
孫勝國雙手捂住腦袋,痛苦地哀嚎道“是我對不起他啊他還說什么了”
我猶豫了一下說道“他還說,是他令你失望了讓你看不起他,他沒做好”
孫勝國第一次在我面前失控道“沒有啊是我令他失望了他一直是我學習的榜樣他一生不圖名不圖利,剛正不阿,雙袖清風我都是一直遵循他的教導,跟隨他的腳步走的是我自己走上了歪路,只能怪我自己啊是我自己太自私了,阻止他尋找自己幸福的權力我都是愛面子,卻忽略了他的感受”
我勸道“大哥,你也別太激動了老爺子走得很安詳,是在睡夢中離去的”
孫勝國含著淚問道“他什么時候出殯啊”
我答道“明天”
孫勝國馬上轉過身去,和后面的獄警喊道“放我出去,我要給我爸上柱香,磕個頭”然后越說越大聲,越說越激動。
后面的獄警大聲地警告道“趕快給我坐下,有什么訴求,和我說,我會向上級匯報的”
孫勝國馬上催促道“那你趕快去啊還等什么啊”
獄警沒理會他,說道“我們都是有正常的程序的,你先和我進去吧,探視時間到”
孫勝國趴在玻璃上,對著我說道“等我出去,等我出去”說完,就被獄警給拉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