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她是白頭發,該不會是得了白血病之類的,老得特別快、頭發掉特別多,年紀輕輕就像老太婆一樣的類型吧”
“哈哈哈哈哈管他呢反正要是拿不出錢來,就把她這假發賣了吧,我聽說質量好的假發也挺值錢的。”
在他們的嬉笑聲里。
她好像又變回了那個在家里都抬不起頭來的女仆。
而云雀恭彌,就這樣在她人生最狼狽的時候出現。
武器擊中身體、骨頭碎裂、狼狽慘叫的聲音涌入耳中,被堵在墻角蹲下、校服衣領都被濺上血痕的她一抬頭,就見到了站在金色夕陽下的少年,像是被鍍上金邊的云霞。
并盛中學的黑色舊校服披在他肩頭,而他隨意甩了下手中的銀色浮萍拐,將剩余的血跡一并揮到腳下那幾個混混的身上,血色與他衣袖上的風紀標同樣濃郁醒目。
“又讓我找到只草食動物。”
少年面容清俊,像是降落的天使,露出同樣好看的笑容,卻垂眸說著令人心驚的魔鬼話語“算了,下次力道輕一點,這樣起碼還能再玩兩回合打發時間。”
早川紗月怔怔地看著他。
直到他轉身離開,衣服下擺在夕陽里甩出一道利落的弧度。
她猛地回過神來,從混混手里拿回那頂珍貴的假發,追上去想要道謝,結果走在前面的男生聽見腳步聲回過頭來,略微掃了她一眼。
凜冽的丹鳳眼一挑,他仿佛想起什么,對她微微一笑,“看你的服裝,你是并盛中的學生吧”
沒等她回答,少年目光下移,漫不經心地提醒“在學校里佩戴假發是違反風紀的,被我抓到的話,會被咬殺哦。”
“”
早川紗月咽了咽口水,深深鞠躬的時候,把到嘴的那一聲“謝謝”,改成了“對不起。”
等她再抬頭的時候,男生已經失去了蹤影。
后來她才知道,這個人叫做云雀恭彌。
在整個并盛影響力都很大,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包括在學校里,所有人都對他又敬又怕,只是提起他的姓氏,大家就會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
他是那么地耀眼。
自顧自地走在早已預設好的道路上,無論路旁是掌聲鮮花,還是電閃雷鳴,他都能一往無前、粉碎所有阻礙,哪怕生在懸崖上,他也是最不肯低頭的那棵松柏。
那早川紗月呢
跟并盛這位校園風云人物順遂的人生相比,她唯有竭盡全力、像個小丑一樣扮演別人,并且每時每刻都要像,才能在人生里稍微喘口氣。
她像長在泥坑里的一株小草,即便這樣掙扎,也只是在泥潭里稍微吐出一個泡泡。
沒人會記得曾經見過這棵草,哪怕她很努力地想要開出更漂亮的花兒。
連云雀恭彌也不記得。
因為他們在學校里再度碰面時,在熱鬧的教室外走廊兩端相遇,黑發男生對她那頭漂亮的紅發視而不見,徑自與她擦肩而過。
后來每一次看到云雀恭彌,都會加深早川紗月對他的初印象。
這個人是天邊的云,隨心所欲又自由自在,永遠只從別人的世界里路過,從來都是他對其他人做出選擇,而非別人選擇他
即便努力去追,也只能在運氣好的時候,很偶爾地、站在山巔日出前的清晨里,感受他從自己的世界里再次飄過的感覺。
所以她從來沒想過能把他留在自己的世界。
只是為了能夠看到他世界里的風景,她就已經筋疲力盡、竭盡全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