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穗拿碗的手忘了用力,飯碗哐地掉進洗碗池,發出清脆聲響。
她從家出發前,周時予就電話問過她具體地址,能找到這里再正常不過。
可他究竟是什么時候來的
又在這里等了她多久
不知為何,在見到周時予身影的那一刻,盛穗心中不再悶堵,只是急迫地想要逃離眼前的無形牢籠。
她甚至沒進臥室和母親道別,只將碗筷沖洗兩下就穿外套離開,三步并作兩步地朝男人停車的方向跑去。
正是飯點時間,小區路上鮮少能看到行人路過。
排排路燈映落著暖黃燈光,盛穗一路小跑繞過居民樓后,遠遠十米外低頭看手機的男人,出聲道
“周時予。”
男人聞言抬頭,下一秒,邁著長腿朝盛穗堅定走來。
猜她是在窗邊找到自己,周時予并不問盛穗早早出來的原因,抬手給她攏好凌亂的衣領,溫聲
“天氣還冷,下次別跑得太急。”
盛穗乖順站在原地任由他整理,水眸定定望進他鏡片后的眼睛,半晌忽地輕聲開口
“我剛才和我媽媽吵架了。”
周時予猜到原因“因為我們結婚的事情”
“嗯。”
春寒料峭晚風蕭瑟,兩人分明可以進車開著暖氣說,盛穗卻堅持要在風中交談。
像是用盡僅剩的力氣,都用來和他坦白脆弱與傷痛。
周時予清楚,她不是會向別人展露委屈的性格,翻到寧可打落牙齒也要向肚中咽。
他見過母女二人在醫院對峙,早知道這頓晚餐很難一帆風順。
而更難的,是勸她不要去。
盛穗渴望家庭,渴望她曾經缺少、以后也再圓滿的父母親情。
哪怕是周時予,也無法填補這份空白。
或許他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在距離最近的地方,默默等待她要回家的電話。
周時予脫下身上大衣披蓋在盛穗肩頭,低聲在晚風中越發溫和
“太辛苦的話,不需要現在說。”
“今天可以不用進步嗎,我想請假一天。”
在男人溫柔如水的注視中,盛穗抬手拽住周時予衣袖,垂眸輕聲道“對不起,我該遵守承諾的。”
沒想到她這時還在想信守承諾,周時予心中五味雜陳地輕聲喟嘆,還是長臂一伸,將盛穗攬入懷中。
“盛穗,不要道歉,”心臟絞痛,他幾乎不知是在對誰說,
“我會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