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底是個靠臉吃飯的藝人,在外形上仍舊擁有著優勢。
只是聽著這話的人,卻從未受到過任何外因的影響。
藺空山淡然的神色毫無波動,只在秦駿嘶聲說出“我會改”的時候,才開了口。
“不。”
他說。
“你不會。”
這簡短的幾個字便輕易地止住了秦駿的聲音,仿佛直接掐住了他的喉嚨。
室內一片肅寂,藺空山就在這種安靜中開了口,嗓音溫淡。
“有些事,的確會變。”
在屋內其他兩人的注視之下,青年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前。
隨即他就抬手,解下了襯衣外的那條領帶。
即使在歷經了如此多鬧亂之事的今晚,藺空山的衣著依舊妥帖挺括,配上那副金絲細邊眼鏡,更顯得他本人十足的矜貴雅致。
仿佛藺空山此刻并不是站在隱蔽ktv的小型包廂里,而是正要去參加一場極重要的大型講演。
但此時,美麗的精英青年卻是自己解開了胸前的那條領帶。
這種似在解除什么防護的動作,讓人后知后覺才發現,自己早已在看時屏住了呼吸。
就連原本僵滯的室內氣氛,都在無形中被染得有些難言微妙。
藺空山的動作很利落,領帶很快被摘落在了他的掌中。那是條天青色的領帶,低飽和的淡雅青綠中染著些許素冷的灰色,搭在青年的指間,更顯得他的膚色皎淡冷白。
他說。
“比如,我終于學會了給別人打領帶。”
剛剛回神的秦駿不由猛地一僵。
這是秦駿提起過的要求。
在藺空山做藝人助理的那些時日里,秦駿不止一次地想過要讓對方幫他打領帶。
雖然秦駿的穿搭有服裝師負責,就算服裝老師不在,日常隨行的其他人員也會幫忙整理,這點小事實在沒必要去勞煩工作最繁忙的藺老師。
但秦駿執意堅持的話,也沒人能說什么。
只不過極近萬能的藺助,也并非真的是全能全知。
在打領帶這件事上,藺空山就只會給自己系,卻沒學過給別人系的手法。
所以秦駿的這個要求始終沒能被實現,秦駿也曾提過,讓藺空山看教程去學一下。
但因為藺空山實在太忙,幾次都無暇成行,這事也就此擱置了。
直到現在,秦駿終于明白了自己當初的要求有多么自私任性。
但藺空山卻說。
他學會了怎么給別人打領帶。
藺空山拿著自己的那條領帶,側過身來,抬手,將素冷的青色輕輕繞在了商洛曄的頸間。
這個舉動太過出人意料,商洛曄明顯頓了一下,想來是沒有料到。
遲了一拍,還冷著臉的男生才微微低頭,傾身。
更方便了藺空山接下來的動作。
商洛曄穿的是正肩風衣配淺色襯衫,他今天并未自帶領結,前襟便有些寬松,淺色的領口下還沾了一滴血漬。
那是剛剛額角受傷時,不慎濺落上去的。
藺空山將自己的領帶繞在對方頸側,細致地放置妥帖,撫平淡褶。
便用那抹青色,完美地遮去了原本的血痕。
兩人站得極近,商洛曄即使前傾,依舊比對方高出一些。
他垂眼,便能看見青年低垂的長睫。
商洛曄早知道,藺空山的眼型很漂亮,杏圓的眼睛獨在尾廓微微上翹,垂眼時眼尾線條流暢如翼,襯著密匝匝的睫毛,更是翩躚欲飛。
讓人極想去碰一碰。
去染上獨屬自己的艷澤桃緋。
而在那長睫之下更艷的軟麗潤澤,就好像連看一眼都是考驗了。
但真正直懾心臟、讓人宛若心瓣被電流穿過的,卻是那皙白指尖在頸間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