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若是如此身份,追究起來,林氏和公府應當都難逃干系。
江晚吟腦袋很亂,緊張地問“我舅舅呢,有沒有受到牽連”
“你放心,都安排好了。”陸縉安慰道。
有他承諾,江晚吟自然是放心的,她忽然又想起了落入海中時抱著陸縉的熟悉感,眼睛緩緩抬起“你從前,有沒有去過青州”
“去過。”陸縉道,“怎么突然想起問這個”
江晚吟又問“那你有沒有救過一個落水的幼女,大約十年前,五六歲的樣子”
“的確有。”陸縉沉吟片刻,“也是你們林氏的,當時一直拽著我叫哥哥”
說到一半,陸縉聲音頓住“那孩子是你”
江晚吟嘆一口氣,極緩慢地點了下頭。
果然是他。
他們的淵源竟那么早便開始了。
其實,在落水之前,江晚吟同裴時序的關系并不算親近,也就是之后,才慢慢親厚起來,最終定了婚。
但如今她卻發覺,一切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江晚吟頓覺荒唐,心里更是五味雜陳。
“怎么回事”陸縉發覺了她的異常。
江晚吟倒也沒隱瞞,一一如實的說了。
陸縉沉默片刻,反問“若是沒認錯人,你還會同他定婚嗎”
江晚吟愣了一下,腦中快速的思索著,認真的回想之后,她并未隱瞞,還是點頭“應當還是會的”
畢竟,即便沒有落水,日子一點一滴的積累下來,結果應該還是沒什么不同。
說罷,她有些不知該如何面對陸縉。
“我想也是。”陸縉倒是看得開。
他并不在意早晚,只是一想起來空缺了她許多年,臉色仍是不大好看。
陸縉一向喜怒不形于色,但和他在一起這么久,江晚吟敏銳的覺出了他的不悅。
自打哥哥回來之后,他要么云淡風輕,要么胸有成竹,仿佛完全不把哥哥看在眼里。
江晚吟還真以為他淡定至極。
可現在,不過是多年前的一樁舊事,便能惹得他如此不悅。
想來,這些日子他恐怕也沒有看上去那般鎮定。
難怪,想引蛇出洞明明不知將她藏起來這一條路,他卻非要選了這樣極端的法子。
現在想想,很難說他沒有私心。
江晚吟唇角抿出一絲笑“話雖如此,但知道是你,我更加歡喜。”
“真的”陸縉掀了下眼皮。
江晚吟重重點了下頭。
陸縉臉色這才好看些,只是仍在計較“何謂更歡喜難不成你先前還有保留的余地”
江晚吟不過隨口一說,偏被他抓住了字眼。
若是沒這樁事,她倒是沒發覺陸縉這樣沉穩的人,竟也會像情竇初開的少年人一般這樣在意她的字字句句。
江晚吟頓覺好笑,一時沒忍住笑出了聲。
陸縉眼底又沉了下來“你笑什么”
江晚吟眼底笑意更甚,笑盈盈地看著陸縉“我笑你這樣聰明的人竟也有鉆牛角尖的時候,我都隨你跳了海,我的心意,你還不明了嗎”
她聲音輕輕的,又帶了一絲埋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