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時序打眼一看,果然看到了一旁驚慌的女使。
這些女使都是新來的,大約是被嚇到了,才忘了通稟。
裴時序不耐,不知江晚吟聽到了多少,又見她臉色微白,頓覺不妙,問道“阿吟,你到了多久了”
幸而,江晚吟一開口,打消了他的疑慮。
“剛到。那個人犯了何過,哥哥為何要將他裝在酒桶里”
其實,“裝”這個字,江晚吟用的都還算謹慎。
裴時序剛剛的意思,分明是要把這人做成人彘。
不得不說,江晚吟剛聽到時,著實嚇了一跳。
她記憶里,哥哥一向是溫柔的,手段怎會如此狠辣
裴時序也怕嚇到江晚吟,又改了口,笑笑“沒什么,這個人原是我手底下的賬房,最愛酗酒,醉后犯了錯,弄錯了賬本,我不過嚇唬嚇唬他罷了。”
“是不是”他轉頭,又看向那人。
那人如蒙大赦,哪有不順著的,趕緊點頭“正是如此,是我有錯在先。”
“你既已知錯,這回便罷了,下不為例。”裴時序又道。
“公子教訓的是,我往后必會戒酒,絕不再惹事生非。”那人言畢,逃也似的奔出了門。
“原來是玩笑。”
江晚吟道,眉間卻輕微地蹙著。
可那人剛剛后背都汗濕了,卻分明又不像只是玩笑。
“這群老滑頭,時不時便該緊緊皮,生意上的事情,阿吟你不必管。”裴時序又變成溫柔的樣子,迎著江晚吟進府,“這個時候,怎么突然來了”
江晚吟早上也是一時累極,才撂下了他們,獨自回了水云間。
但冷靜過后,她覺得此事再拖下去,只會貽害無窮。
于是江晚吟便打算跟裴時序說清楚,然后跟舅舅離開。
沒曾想,剛進院子,便瞧見他在罰人,著實把她嚇一跳。
此刻知曉是誤會,一看見裴時序,她昨晚的愧疚又浮了上來。
“對不住哥哥,昨晚,我不是故意的,我原是聽聞陸縉生病,路過時想過去看一眼,我也不知怎會”江晚吟垂著眼,想跟他道歉。
裴時序卻打斷她“阿吟,你什么都不必說,我相信你。”
“可我昨晚確實”
“你年紀太小,容易受人蒙騙,我只在乎你,不關心其他。阿吟,這次就算了,下回,別再讓我找不到你了,行嗎”裴時序似乎完全不想聽昨晚的事。
江晚吟站在一旁,看著眼前的兄長,胸口悶的幾乎窒息。
不能再這么下去了。
她試圖跟他說想離開,剛張口,裴時序揉著眉心的手一頓,卻直接站了起來。
“我說了,都過去了阿吟,我不想聽。”
裴時序閉了閉眼,握著江晚吟的手腕忽然用力,仿佛在竭力壓制。
阿吟,你別說了。
什么都別說。
讓我們就停留在過去,不好嗎
江晚吟被攥的吃痛,皺著眉嘶了一聲“哥哥,你弄疼我了。”
“哥哥,你別這樣,我怕”
江晚吟又叫了一聲。
她覺得腕骨快被捏碎了,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三聲過后,裴時序方回神。
再看見江晚吟吃痛的樣子,他立馬松了手,眼底一片歉意“抱歉,阿吟,我不是故意的,疼不疼”
“不疼。”
江晚吟搖頭,卻捂住手腕,下意識往后躲了一步。
裴時序原本是想察看她的傷勢,手腕忽然落了空,險險懸在半空。
他有些手足無措,按了按眉心“對不住阿吟,架子上有紅花油,我幫你揉揉。”
“不用。”江晚吟仍是拒絕,垂著頭自己揉著手腕。
裴時序畢竟也是個人,有七情六欲。
未婚妻失了他的約,同別的男人待了整整一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