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最好的做法是帶江晚吟回去。
他俯身揉著江晚吟的發,退了一步“好,既然你不在乎,那我們就回去。你從前不是總嫌我拘著你,等成了婚,我們便云游四方去,誰也打擾不到我們。”
他聲音像從前一樣溫柔,瞬間勾起了江晚吟那些年的記憶。
江晚吟嘆息一聲。
其實,哥哥對她真的極好。
每每出門回來,他第一個要見的人便是她。
只要在青州,不管多忙,不管多晚,即便橫跨整個青州,他每日也要見她一面。
他記得她的所有口味,記得她的一切好惡,外出行商時無論見到了什么有意思的東西都要給她寫信。
比記性不好的舅舅對她照顧的還要仔細。
所以,舅舅自然愿意將她交給他。
便是江晚吟自己,也一直長在他的羽翼之下。
若不是陰差陽錯被帶到上京,她根本不會想到這輩子還有別的可能。
但他們中間畢竟隔了三月。
她同另一個人更加親密過。
看著眼前這張臉,江晚吟不合時宜的卻想起了另一個人。
她若是跟哥哥離開,對陸縉而言,不但是背叛,更是往他心口上扎刀。
她亦是于心不忍。
“怎么,或者你想歇一歇”裴時序又讓一步,雖是商量,卻更像安排,“那也好,我們先在青州休養一段時日。”
江晚吟攥著他的衣擺,想說的話無論如何也開不了口,只垂下了長長的眼睫“我我先問問舅舅。”
“好。”
裴時序明知江晚吟是在拖延,也沒逼她太狠。
不急,只要離開上京,他們一定會回到過去。
她是他的,過去沒變,未來也不會變。
任何人,無論誰。
都不能將她搶走。
裴時序伸手,揉了揉江晚吟的發,將她攬在肩上。
兩人相擁之際,此時,陸縉剛好更了衣回來。
遠遠的走到廊廡外,他腳步一頓,隔著被風吹拂起的藍絨布簾,剛好看到了相擁的一幕。
再下移,看到江晚吟抓著裴時序衣擺的手。
原本淡漠的神情瞬間冷到了底。
許久后,他收回目光,恢復慣常的平靜,調轉了步子,一步,一步離開。
仿佛無事發生。
退思堂
康平剛收拾好陸縉換下的衣裳,一出門又撞上了陸縉,不由得一愣。
陸縉臉上卻沒什么情緒,步履從容的進了門。
兩指捏著倒好的茶抿了一口。
只是,剛入口,他停頓了一下“這是什么茶”
“君山銀針。”康平答道,
“君山銀針”陸縉抬眼。
“公子,有何不妥么”康平小心地問。
陸縉捏著琥珀杯信手把玩著,許久,忽然笑了“沒什么不妥。”
話雖如此。
下一刻,陸縉笑意一斂,卻重重擱了杯子。
咣當一聲,茶水四溢。
康平驚的眉毛跳了跳,趕緊上前想收拾。
“出去”
陸縉按著桌沿,仿佛強壓著怒氣,握著桌面的指骨都泛了白。
“是。”康平立即低了頭,將房門緩緩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