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不結實的手串線一斷,嘩啦一聲,碧璽和硨磲滾了滿地。
又像他們的這三月,不結實的像場夢,終究還是斷了。
杯子里的水也濺了出去,潑了一地。
“對不住,我不是有意”江晚吟看著滿地的珠子,下意識想去撿。
陸縉語氣卻很尋常,看也未多看一眼“不用撿。不過是無關緊要的東西。”
他拂了拂被茶水濺濕的衣擺,轉身出去。
“我換身衣服,你好好休息。”
說罷,他頭也不回的離開。
江晚吟看著一地的狼藉,仿佛看到了自己亂七八糟的人生。
她想開口叫住他,又不知該說什么,于是只是垂著頭坐著。
怔忡了一會兒,江晚吟還是起了身,去撿地上的珠子。
這手串上的珠子原本一共十顆,榻邊,桌角她俯身一粒一粒的去撿,撿到最后,卻仍是差了一顆。
晴翠端著水進來的時候,看見江晚吟一身單衣,正跪在榻邊找東西,趕緊湊上去“娘子,我來找,天這般冷,您別下地了”
“不用,我自己來。”江晚吟拂開她的手,蹙著眉心,“怎么會沒有不應當的”
“娘子,不過一個手串而已,不值得。”晴翠按住了她的肩。
“不是的。”江晚吟卻推開了晴翠,想解釋,又覺得無人能懂。
這何止是手串,這分明是她。
其實,她并沒有完全利用陸縉的意思。
她昨日是真的想將一切都放下了。
她是真的想和他從頭開始。
所以不想瞞他。
可她沒料到哥哥會活著回來。
更沒料到哥哥和他的關系。
她不知會傷他至深。
江晚吟抱著膝,忽然感覺深深的無力,又說不住的悶沉。
不管如何,她該跟他解釋的。
可他還愿見她么
江晚吟看了眼窗外,又收回了眼神,埋著頭繼續找“你不用管。”
晴翠勸不動她,只好也跟著找起來。
無論如何找,還是差了一顆。
這時,從外面進來一個人,手中恰好握著一個滾落的珠子,晴翠趕緊提醒江晚吟。
“找到了娘子,您快起來”
江晚吟緩緩抬頭,正看見一片玄色衣裾。
大約是陸縉更完衣回來了。
江晚吟眼神一怔,沒去拿那珠子,反倒扯住了他的衣角,埋在心里的話終于開了口“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是真的想將他放下了,也是真的想跟你重新開始,我不知道,真的不知會弄成這樣”
她一張口,眼淚也跟著掉了下來。
然被她攥住的人仿佛無動于衷,只一動不動。
他大約還是怪她吧。
江晚吟莫名哭的更兇。
許久之后,頭頂上終于有了反應,聲音卻是啞的。
“阿吟,是我。”
江晚吟猛然抬頭,這才發現這回進來的人不是陸縉,而是裴時序。
竟然是他。
江晚吟渾身僵住。
裴時序目光亦是停在了她微濕的眼睫上。
他握著手中的那顆珠子,手心一點點收緊,緊的幾乎要那顆碧璽攥成齏粉。
他可以不在乎清白,也不在意陸縉的挑釁,因為他知道阿吟一定會等他。
往后余生,他們還有大把的時間。
只要她還像從前一樣,這三月不過是一場夢罷了。
他什么都可以不在意。
可如今,她一句話,讓他一敗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