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長公主太了解他了。
這是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孩子,自小便懂得照顧兄長,長大一些便開始護著她的兒子。
“二郎,連你也要瞞我么”長公主揚了聲音。
“是。”陸縉沉默許久,終于還是開了口。
“多久了”
“兄長去后不久。”陸縉如實道。
“原來,你也知道這么久了。”長公主閉了閉眼,“難怪,這些年你同你父親水火不相容。”
陸縉攥緊了手,聲音低下去“母親,這些年瞞著你,是我的錯。”
江晚吟站在離陸縉最近的地方,很清楚的看出了他眼底的隱忍。
她一直以為像陸縉這樣的天之驕子是不會有什么煩惱的。
沒曾想他一直背負了這么多,病弱的兄長,天真的母親和強勢的父親,這些年他究竟隱忍了多少啊。
當初深夜在河邊的時候偶遇他,她只覺得奇怪。
可如今再想來,心口卻像是被人用手攥住似的,酸澀的讓她透不過氣。
然偏偏,這一切的另外一個緣由,卻是她的未婚夫,她的兄長。
但哥哥從前也過的很苦。
甚至連葬母的錢都沒有,大雪天跪在雪地里賣身為奴。
若是可以,他又何曾想以這樣的身份出生
江晚吟看向裴時序,心口又是一縮。
明明兩個人都沒錯的人,為何,會走到這步田地
可長公主更是沒錯啊。
江晚吟只覺得左右為難,正當她以為長公主要責怪陸縉的時候,長公主卻深深地自責“不怪你,二郎,是我不好,若不是我這些年身子不好,若不是我太天真,你也不必背負這么多,便是有錯,也是我這個做母親的錯。”
“陸驥。”長公主又看向開國公,“你還記得嗎曾幾何時,二郎也會靦腆的去找你讓你教他射箭,會乖巧地牽著我袖口站在門前等你凱旋,他也是個一被你舉起來就笑的咧開嘴的孩子啊
可你捫心自問,自大郎去后,這些年,你看到二郎笑過幾回你看著他一日日變得沉默寡言,你當真覺得開懷嗎”
“陸驥,你分明是一次毀了我兩個兒子你這個做父親的,如何能對得起他們”
“你眼中只有那個看不見的兒子,近在眼前的這個,他又做錯了什么”
長公主聲音不算大,但一字一句都像一把刀一樣,扎在陸驥的血肉上。
陸驥被她一提醒,才發覺這些年陸縉點點滴滴的變化。
他忽然想到了當年,從前大郎體弱,平陽不得不多照看他。
三郎生下來也不好,裴絮一個人照顧不過來,他也常常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