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縉看著兩個人并肩而立的樣子手心緊了又緊,一轉身,冷著臉回了前院。
安平此刻正在被眾人包圍,余光卻始終盯著陸縉。
旁觀了一切,她心口陣陣發寒。
陸縉鮮少對人發怒,更別提對女子。
這自然是因為他的教養,但另一方面,這又何嘗不是表明他性情冷淡
因為壓根不在乎,所以旁人即便再如何,也很難激的他發怒。
更別提一盆綠菊。
陸縉今日,分明是在吃醋吧
只是好像,當局者迷,江晚吟完全沒發現呢。
明明今日這重瓣綠云落到了安平手里,眾人也紛紛在恭喜,但安平心里卻沉沉一直往下墜。
若是等江晚吟明白了,還有她的位置嗎
她瞥了一眼那嬌俏的身影,唇邊浮起一抹冷意。
江晚吟今日有些心不在焉。
捧著那盆新拿到的綠云,差點又摔了。
陸文柏幫著扶了一把,小心地問“吟妹妹,你可是怪我今日沒贏”
“沒有。”江晚吟連忙解釋,“陸堂哥今日十分厲害,我能拿到已經很開心了。”
陸文柏微微垂著眼,又道“沒想到淵停兄連投壺都這般厲害,不過,我今日是不是得罪了他了,剛剛他為何直接離了席”
江晚吟微微一怔,也不知道陸縉今日是怎么回事。
不過他一貫喜怒不形于色,總是讓人去猜。
江晚吟便安慰道“沒有的事,姐夫一向事忙,大約是前院有事。”
“如此便好。”
陸文柏微微笑,余光卻瞥過了她微紅的手腕。
江晚吟雖得了一盆綠云,沒兩日,不知是什么緣由,竟忽然死了。
她也沒多想,只是覺得大抵是有緣無分。
除了花,這兩日,她還有一樁煩心事。
賞花宴過后,陸文柏又接連約了她兩回。
江晚吟極想同他說清楚,但陸文柏總是格外周全,讓她找不到說話的機會,便這么一日日地耽誤下來。
陸縉這幾日忙碌,回府頗晚,然每每回去之后,卻發覺江晚吟的馬車竟比他還晚。
他微微皺了眉,詢問康平道“這幾日,她一直是如此嗎”
“是,那位陸郎君對小娘子似乎挺上心的,昨日去了護國寺上香,今日又去了淮云山。”康平如實地回道。
陸縉淡淡地嗯了一聲,仿佛只是隨口一問,沒再多說什么。
話音剛落,康平卻覺得周圍冷了三分,很敏銳地閉了口。
一直到了第四日。
陸縉回府時晚了些,剛好撞上陸文柏送江晚吟回來。
兩個人站在馬車前,有說有笑,江晚吟手中還握著一支芰荷,一看便是去了湖邊。
看見他時,江晚吟臉上瞬間斂了笑,客客氣氣地喚了他一聲“姐夫。”
“這么晚”陸縉垂眸。
陸文柏連忙解釋“今日我們原是去了陵陽湖放生,不巧,馬車壞了,故而回來的晚了些,淵停兄莫怪。”
江晚吟去這些地方,都是以陪著承安伯夫人的名義。
陸縉便是發作,也找不到理由,只沉著臉,淡淡應了一聲。
“這幾日紅蓮教仍不太平,出門多帶些人。”
“這個自然,淵停兄放心。”陸文柏道。
江晚吟也答應了一聲。
言畢,時候不早了,她同陸文柏告了辭。
陸縉則往門里去,隱約間聽到了明日他們又要去街市的字眼,腳步愈發地沉。
到了照壁時,終于還是停了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