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立獨行的花氏啊,”女帝道,“當初,朕果然沒選錯人”
風揚起明黃色的黃袍,呼呼作響,月光中皇冠珠幡輕輕碰撞著,有些孤寂,又有些冰涼。
“林隨安,你真的不想陪在朕身邊,看著這高處的風景嗎”
林隨安垂眼,心中暗暗嘆了口氣。
不是她不想,伴君如伴虎,這種地獄難度她可沒膽挑戰。
“高處的風景縱然好,但樓高百丈,重在地基,樹高百尺,重在根脈,我相信,只有根植于土地,根植于百姓,方能保唐國這棵大樹屹立不倒。”林隨安單膝跪地,抱拳舉過頭頂,“林隨安愿深植大地,維護唐國之基。”
女帝沉默許久,“你一生所求為何”
“坦蕩隨心,隨遇而安。”
翻譯過來胸無大志,只想躺平。實在不是當官的料啊求您放過我吧
“好好一個坦蕩隨心”女帝笑出了聲,笑聲朗朗回蕩在天地間,震撼著夜色中的東都城,這笑聲讓林隨安第一次深切感受到,她面對的果然是當之無愧的國之帝王。
下一瞬,女帝神色一轉,聲音又低了下來,像是小女娘的撒嬌,“這可難辦了,那我到底賞你什么好呢”
林隨安注意到,女帝說的是“我”,而不是“朕”,這可不是什么好兆頭。
“保護圣人乃是所有大唐子民應盡之職責,圣人平安無恙便是對我最大的賞賜”
“那可不行,我定要賞你點東西才行。”女帝噘著嘴道,“否則那些羅里吧嗦的史官定會說我小氣吝嗇,搞不好還會大書特書寫在史書里。”
“”
林隨安低著頭,脖筋僵硬,感覺那股不祥預感越來越重,壓得她肩膀酸疼難忍。
“啊,想到了。”女帝袖子窸窸窣窣響著,掏出一個東西,遞到林隨安眼前,“就賞你這個吧。”
是一塊黑色的鐵牌,沒有任何字和圖案,月光照在上面,泛起一層細細的光,仿若攪碎的星辰之力散落其中。
林隨安咕咚吞了口口水,這東西她在揚都見過,凌芝顏有一塊一模一樣的,當場讓揚都太守嚇尿了褲子。
女帝卷起大袖子,蹲下身,腦袋湊過來,金冠上的紅珠子直撞林隨安的腦門子,手里的黑鐵牌往前送了送,“這是御史臺暗御史的令牌,持此牌者如圣人親臨,六品以上的官都認識。”
林隨安抖著臉皮望著女帝,女帝笑顏如花,神秘兮兮道,“暗御史都是我親自任命的,不限出身,這是唐國自建國以來的規矩,放心,沒人會說閑話的。而且,暗御史平時身份都是保密的,除了我和御史臺大夫外,沒人知道,很安全的。”
林隨安“”
聽起來更危險了
“暗御史有監察百官、視察民情、肅正綱紀之責,暗中行事,你想怎么玩都行,很好玩的,你試試唄。”
“”
話都說到這份兒上,恐怕不試也不行了。
“每年有十萬貫錢的俸祿哦。”女帝再接再厲。
林隨安閉了閉眼,雙手接過令牌,“林隨安謹遵圣人之命”
女帝笑吟吟點頭,拍了拍林隨安的肩膀,“以后若有事讓你調查,我會派專人和你聯系哦,好好干,干得好,還有更好的獎賞哦”
“多謝圣人”
女帝喜氣洋洋站起身,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林隨安隨之起身,揣好令牌,轉了轉僵硬的腳腕子,腿肚子果然抽筋了,疼得她一頭的汗。
女官好像幽靈一樣從身后冒了出來,低聲道,“啟稟圣人,六部官員和新榜進士已經在樓下恭候多時了。”
女帝震袍轉身,掛上端莊的帝王臉,“開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