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寧月開口之間,虛虛實實,真真假假,并未全然坦誠。因為她的目的,乃是確定八公子的安危,并非配和這些人調查,所以安排必要的情節,乃是需要的手段。
例如自己并未與八公子相約碰面,這一點若對方能與自己對質,或是他安然無恙,將會不攻自破。那么自己便可從這些人的反應中,逆推出他如今的狀況。
“你所言可屬實”
粗獷男子沉聲開口,所問卻是一句廢話,因為這個問題的答案,已然注定,與其說是問題,倒不如說是警告之言。
“此事真偽,與他一見,便可當面對質。”
楚寧月話音方落,再度察覺周圍之人的面色,有所變化。唯獨這眼前的粗獷大漢,從始至終,皆都是一個表情,展露出的城府,與其外貌截然不同。
“好,既然如此,你便隨我們去見八公子。”
粗獷大漢沉聲開口的同時,眼神輕蔑,望向一眾寒門。而后者面對此人之時,卻似乎忘記了先前針對食樓管事之時的造勢之法,此刻噤若寒蟬。
這是因為他們心中很是清楚,造勢之法,利用輿論壓人的前提,是對方在意輿論,不得不被人心驅使,必要的前提是對方必須是一個正常人。
可是眼前的粗獷男子不同,或者說與他同行之人皆不同于正常人。這一群人,乃是新貴陣營的劊子手,根本不在乎人心風向,亦不在乎什么大勢所趨。
簡單來說,便是聽不懂人話,也不想去聽,只會用拳頭辦事。一言不合,便會輪流發起武斗場挑戰,用規矩允許之內的方式,行鐵血手腕。
這便好比無品級在身的尋常讀書之人,遇上了斗字不識的山賊莽夫,無處說理。
“可以。”
得到了這個結果的楚寧月,心中頗為滿意,但雖然對方提出要帶自己去見八公子,自己卻還是無法確定,后者當真安然無虞。
因為如果那位八公子安然,那么這些人便沒有理由來此查探,因為自己兩人遇襲之處,乃是那道巷口,并非此地。
只有在信息不足的情況下,才會利用廣撒網的方式,試圖不放過任何一絲痕跡,找尋有用的信息,而非針對性施展。
所以楚寧月清楚,自己此行,絕不會輕易如意,見到那位八公子。不過這樣的開局,已算是上等,至少此刻無人懷疑自己接近后者的動機。
一眾寒門學子,目送楚寧月與煞星離開,此刻再度聚集,面上卻表情各異。有義憤填膺者,亦有后怕之人,此時面面相覷,拿不準主意。
“你們鬧出結果了么”
就在此時,人群之后,一個青年的聲音響起,此人正是先前前往楚寧月院落,圍堵其的為首之人。而此人于寒門之中的地位,顯然不俗,此人一出,先前的寒門弟子,便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
“李師兄,我們”
“不必多言,今日之事既已發生,便無可挽回,你們先隨我離開此地。”
被成為李師兄的青年男子,仍舊頗為冷靜,與這些寒門子弟不同,他不只會造勢,更會審時度勢,知曉何時可以出手,何時需要韜光養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