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雖然并不大,但是修建的很精巧,瑤娘在屋外放了一個青花瓷缸,里面養著幾條錦鯉,游來游去的煞是靈動。
瑤娘擺了一條幾案在院子里,正在調水粉的顏色,準備畫這幾尾錦鯉,這些年她為了保持眼睛有神,發現可以觀魚讓眼睛更亮,因此她對這幾尾錦鯉還是很有感情的。
這點就和真陽公主不同,她有自己熱愛的東西,平日除了畫畫之外就是看書,她房里唯一多的就是書,所以,就是她一個人待在一起,她也不會覺得無聊寂寞。
真陽公主帶婉婉過來后,正好看到她的畫作完畢了,瑤娘仿佛一直都沒變,還是和以前一樣,要做什么事情就全神貫注。
“公主和婉婉過來了,等我一會兒,洗手完再同你們說話。”瑤娘笑著吩咐人把畫放書房,她自己則讓人打了水來洗手,才招呼真陽公主母女。
婉婉和真陽公主不同,她年紀雖然小,但很懂事,性子更文靜些,瑤娘讓人上了點心,小姑娘也是乖巧的樣子。
“公主,我真是羨慕你,生了這么好的一個女兒。”
人是缺什么就羨慕什么,她自己三個兒子,小時候都分外可愛,到了讀書的年紀,都有各自的朋友,有自己的交際圈,和親娘在一起的少。
也難怪洪皇后喜歡高玄策,那時高玄策還是臨江王,雖然學業繁忙,但是他很了解的女人的心思,簡直可以稱為婦女之友,深宮寂寞,有這樣的兒子,比女兒更貼心。
周王和真陽公主這點就不夠高玄策討巧,但和高玄策在一起久了,再和別人相處,就總覺得別人不夠伶俐。
真陽公主也得意自己女兒小小年紀,如此識大體,旁人多有不如,但她也不是真的嘴沒遮攔,反而笑道“三嫂你若喜歡,等三皇兄回來再生一個就是了。”
“這孩子都是緣分,我不強求。”她不可能為了再生個女兒再生育了。
反正她和高玄策達成一致了,雖然她喜歡女孩子,但是有孩子還是耗費不少心神,尤其是現在作為太子的高玄策有了三個嫡子,承運承澤已經長成,瑤娘不必催命似的生了。
真陽公主是滿嘴的兒女經,她雖然現下膝下只有婉婉一個女兒了,但是提到誰家小子如何,誰家姑娘如何,簡直是門兒清,她說完后,見瑤娘似乎對這些話題不太感興趣,只是因著自己說附和幾句,不免覺得奇怪。
回坤寧宮后,她就和洪皇后提及瑤娘“她也不怎么同我說起承運承澤,我怎么覺得瑤娘還跟未出閣似的,成日不是作畫看書就是抄抄經文。”
就是身上沒有婦人的特征,但真陽公主又不好形容。
洪皇后倒是能理解“在宮中的女人,若是成日似你這般,那就不可能受寵了。在她心里,你三哥哥是尤其重要的,其余的事情她是個謹慎人,和你在一處自然說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你雖然沒見她忙俗務,可太子妃待東宮屬官可是人人稱道的,再有她那幾個孩子養的可比那些成日夸夸其談的教養的好多了。”
還有,洪皇后沒說出來的是,承運都已經被建章帝親自教養,比自己這個皇后都能常常見皇帝,這個時候還炫耀,那又何必呢。
況且,自己女兒喪子了,若瑤娘還把三個兒子掛嘴邊,真陽公主又怎么想呢
“這倒也是,莫說是稷兒歡兒,就是訓哥兒,一歲就會自己吃飯了。”真陽公主聽了還是很佩服的。
下一次,瑤娘過來洪皇后這里時,親手把繡的錦鯉香囊送給洪皇后時,真陽公主才明白人家的孝心。
洪皇后很是喜歡,瑤娘解釋道“這是媳婦兒用刻鱗針法繡的,母后看的上眼就好。”
“說哪里話,沒有我不喜歡的。”
“那就好。”
再之后,就是瑤娘的生辰,正是天熱的時候,東宮的冰放的多,但人多了,這里很是熱。
一大早,承運就從福寧殿回來,瑤娘許久沒見兒子,承運跪下來磕頭祝壽“恭祝母妃仙齡永駐。”
“真會說話,快起來吧,讓母妃好好見你。”她只是想看一看承運,他一個人在皇上那里,一個小孩子天天被注視,稍有不慎就容易被人記仇自己都不知曉。
承運雖然年紀小,但因為長在建章帝膝下,人非比尋常,小小年紀已經能藏住許多事情了,就比如瑤娘教他的,臣不密君失,無論皇帝的事情是對還是錯,都不是臣子能夠討論的,尤其是君主的過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