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柚望著江臨遇的眉眼,一顆沉寂的心,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澀。
她到底還是個沒有本事的人。
沒有絲毫辦法,敵過糖衣炮彈,江臨遇一服軟,她便忍不住原諒他。
大約是因為他年齡尚小。
前世直至去世那年,江臨遇也不過才十九歲。
又是被父兄寵愛著長大的孩子,頗有少年意氣。
他像是七月驕陽下的一灘清泉。
熱烈又簡單。
除了戰場上還有幾分成熟的穩重,平日里便總是活潑且跳脫的,也不喜過多操心,能不考慮的事情,絕不會往深處想。
許柚明白,按照他的性格,會這么想,再正常不過。
可是她生氣,是真的。不想這樣輕易原諒,更是真的。
她不會再那么好說話了。
前世,就是由于她性格太好,他才敢拋下她,一個人偷偷上了戰場。
他才敢,不聲不響地,留她一個人活著。
許柚飛快轉過身,沒有理會江臨遇,迅速地往宴會廳走去。
直接將他甩在身后。
江臨遇連忙抬腳跟上去,不顧其他人的眼光,一把抓住她的手臂,“許柚”
許柚甩開他,聲音冷淡且兇殘“江臨遇,你自重。”
宴會廳里,其他人的目光都落在他們身上。
江臨遇自己心虛,緩緩縮回手,不敢放肆,只放低聲音,道:“周一上學,我再跟你解釋。”
許柚態度很冷淡,不悅道“再說吧。”
她的態度當真是冷淡得厲害,沒有一絲軟化的跡象。
讓江臨遇心慌不已,憂心忡忡,擔心怎么要哄好她。
但是他又不敢說什么,因為心知肚明是自己做的不對。
惹怒了她,她現在生氣不肯理會自己是正常的。
不止是今生之事,他認出了她,卻不敢去跟她相認,只會偷偷讓溫簌幫她。
更是因為前世,他答應了她,要帶著她一起去剿匪的。卻由于太危險,自己連夜偷偷上了匪山。
卻沒能安全回來,留下她孤零零的一個人。
江臨遇心底一梗,默默松開手,眼巴巴看著她。
然而許柚根本不理他。
江臨遇只好自我安慰。
許柚若是性格差一點,等著他的就不僅僅是冷暴力了。
她沒有打死他,就還是對他好。
江臨遇無聲往后退了一步,看著許柚沒入人群中,定定盯著她的背影,一言不發。
忽然有些悔恨。
他不該瞻前顧后的。
應該認出她的那一個瞬間,就直接去找她。
這輩子,她真的好苦。
他的心臟,微微酸疼。
其他人看著二人的互動,表面上沒有說什么,心里卻紛紛陷入了沉思。
江臨遇的身份不同尋常,現在他卻追著許柚跑。
被許柚這么不客氣地對待,也沒有絲毫不滿。
一般的舔狗,也做不到這個地步。
這非常值得考慮。
莫非是這位江臨遇小少爺,在追許柚,卻沒有追到
所以才會出現這種尷尬的,她逃他追的場景嗎
這許柚當真是個奇人,如此搶手的江臨遇,到她跟前倒貼,也能冷冷淡淡,不動如山。
這話說出來,多少會讓江臨遇的面子掛不住,所以大家也都默契地沒有人提起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