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演愚蠢得讓孟嘉憫想要爆粗口。
本來他可以順理成章、天衣無縫地說出自己準備好的話,充分表示自己的觀點。
但是直播關閉后,這些話就沒有了存在的意義。
但假設再打開直播的話,他的話是可以說出口了。
但是難免會顯得欲蓋彌彰,多少有些刻意為之的感覺。
到時候就憑現在網友們的智商和吹毛求疵的程度,恐怕他不僅達不到自己想要的效果,還會弄巧成拙。
實在是愚蠢的建議。
孟嘉憫閉了閉眼,道“沒有我的允許,什么都不許做。”
在節目組的大金主面前,導演唯唯諾諾,不敢反對。
許柚冷冷淡淡地撇他一眼,什么話都沒說。
她只是重新坐回了餐桌旁,拿起筷子,繼續自己的早餐。
這半個小時之內發生的事情,在旁人看來近乎天崩地裂的瘋狂,可在她眼中就好像是從未發生過。
一切都如此平靜,平靜到不耽誤她吃早飯。
孟嘉憫定定看著她,驟然問道,“你做出這樣的事情,以后準備怎么辦”
許柚手指一頓,看了他一眼,反問“什么怎么辦”
孟嘉憫道“你的生活怎么辦”
他看了看許柚的餐盤,繼續道“你才15歲,是不可能自己生存的,而現在你將自己的養父母送進了監獄,你以后要怎樣生活”
許柚像是聽到了一個笑話,不可思議的笑了起來。
她眼神像是猝了冰,笑著,眼底卻毫無溫度,反問孟嘉憫“你問我怎么辦”
孟嘉憫頓了頓,忽覺自己問了一個愚蠢的問題。
但許柚沒給他吃后悔藥的機會。
她盯著孟嘉憫,神態漠然,明明坐著矮了一頭,卻像是居高臨下的質問。
“我是沒有爸爸還是沒有媽媽是我所有的親人全都死了嗎”
“你居然問我怎么辦,我的去向難道不應該由你們孟家人來商議嗎”
“作為我的父母,孟先生和謝女士難道沒有撫養我的義務嗎”
“怎么是還要我跪下來求你們撫養我嗎還是說,你們要我用遺棄罪把你們也告上法庭”
孟嘉憫蹙眉“你冷靜些。”
許柚冷冷道“我很冷靜。當然我知道,你們孟家有權有勢,我在法庭上,大概率不能將你們告倒。”
“但是我想,大不了也就是一個輸,最差也不會比現在差了,告一告也無妨,對吧你們覺得呢”
孟嘉憫單知道她口齒伶俐心狠手辣,卻沒想到是這樣的伶俐和狠辣,當著他的面就敢說去法院告他。
說句實話,她這是無懼無畏到了絲毫不懼的地步,好像沒有任何的拖累和在乎的東西,所以無所顧忌。
但凡有所牽絆,斷然不敢如此。
可是他能感覺出來,許柚這話并不是在說大話,也不是在信口雌黃。
如果她們孟家不能給她一個滿意的答復,她是真的能夠做出,將孟家人告上法庭這樣的事情的。
她根本就不許在乎所謂的名聲、親情什么之類的東西。
孟嘉憫見識多了,深知這樣的人不能得罪。
他們真的敢魚死網破。
孟嘉憫穩了穩心神,飛快的算計了一下利益得失。
隨即道“你說的也有道理。”
“這樣吧,你先回孟家住,我會盡快讓人將你的戶籍和學籍遷到首都,給你安排好學校,你暫且去上學,以后的事以后再說,你覺得可以嗎”
許柚心知肚明,他這樣妥協只是為了穩住自己,怕自己真的不管不顧,弄個魚死網破。
她其實不想跟孟家有所牽扯。
但她想想自己現在的處境,與孟家徹底決裂倒是沒什么大不了的。
但她現在屬于是身無分文,沒有地方吃飯也沒有地方住,而賺錢是需要時間的。
她若是離開孟家,恐怕暫時得去要飯,要飯的日子哪有孟家的高床軟枕更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