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熙寧說話的時候,眼睛盯著許柚,似笑非笑地問“你們家里都有哥哥嗎”
許柚抬眼與她對視,輕而易舉從她雙眼中讀出深重的惡意。
忽地覺得有些可笑。
孟熙寧可曾想過,現在說的每一個字,將來都會反彈到她自己頭上。
于絨是獨生女,聞言搖了搖頭。
賀琳琳、沈盼雨、甄麗都是長女,沒有哥哥,只有弟弟。
許柚卻漫不經心道“有。”
“我哥哥叫許大偉,初中畢業,無業游民,打牌為生,吃喝嫖賭無惡不作”貶低的詞語,從她嘴里一個接一個蹦出來,“人類渣滓,社會蛀蟲,徹頭徹尾的垃圾,你有興趣認識他嗎”
孟熙寧看著她平靜到敷衍的神態,不知道為什么,心底生出幾分懼意。
她打了個冷戰,往孟嘉憫身側躲了躲,色厲內荏“誰要認識他
許柚意味不明地笑了聲。
所以說,世上的事情總是很可笑。
孟熙寧避之不及的人,本該是與她一母同胞,一同長大的親哥哥。
而對面那個斯文矜貴,被孟熙寧引以為傲的人,本該是許柚的親哥哥。
世上的事竟如此無常。
等到一切真相大白時,不知孟熙寧記起今天的對話,會不會覺得痛苦。
許柚勾了勾唇,十分期待。
孟嘉憫一直看著許柚。
看她這樣說,心底陡然生出一絲不太舒適的感覺。
他亦說不清這種感覺是什么,只是看著這個可能是血緣親人的女孩,用抽離的、冷淡的、毫不相干的語氣,去評價她的哥哥是社會渣滓,他心里便不舒服。
如果,她是父親的私生女。
那自己,同樣是她的哥哥。
這個想法,只在孟嘉憫腦海里存在了一瞬,隨即便被他的理智駁斥了去。
只是血緣罷了。
他不可能承認一個私生女的身份,更不可能將一個農村出身的女孩,當成自己的妹妹。
他的親妹妹孟熙寧雖然不怎么聰明,也不怎么使他滿意,好在還有富家千金的氣度,不至于丟了孟家的臉。
他不可能放任一個粗鄙的私生女,欺負孟熙寧。
許柚抬眼望向他“孟先生看我做什么難道孟先生也想認識我哥哥”
孟嘉憫收回自己的目光,道“沒有。”
許柚笑了聲。
沈盼雨在她邊上,暗暗縮了縮腦袋。
她記得和許柚第一天見面的時候,互相做自我介紹,許柚說是家里的長女。
既沒有姐姐,更沒有一個叫“許大偉”的“吃喝嫖賭”無惡不作的哥哥。反而是有個弟弟,叫許小偉。
沈盼雨不理解,許柚為什么要胡說八道。
但甄麗不說話,她也不會說話。
這場晚飯,吃的沒滋沒味。
待到散了場,坐到大巴車上回到別墅內,只剩下她們三個時,沈盼雨終于問出自己的疑問。
許柚伸手捏捏她的臉,意味深長道“我若不那么說,孟熙寧還不知道會怎么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