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外頭的人不知道啊。
隔著一道高高的緊實的籬笆,杏花春館里頭,就有兩個丫頭在那兒說話。
一個說“六阿哥和四格格來了園子里這么久,也沒來過杏花春館瞧一瞧。這可是皇貴妃從前住著的地方呢。”
另一個說“這不是剛進來沒多久就出事了么且養著呢。就是皇貴妃要是知道小主子們出了這樣的事,怕是要心疼的。六阿哥四格格雖沒落水,可也受了驚嚇。現如今就盼著小主子們安好,等有空的時候,來杏花春館瞧瞧就好了。這兒的東西雖不剩什么了,可皇貴妃到底是住過這兒的呀。”
“誒,你說,會不會是寶嬪娘娘攔著不讓小主子們過來呀”
那個丫頭忙說“你別亂說。這可不是咱們奴才們該說的話。寶嬪娘娘是皇貴妃的親妹妹,怎么可能攔著呢只不過,話又說回來,這沒人在跟前提一句的。寶嬪娘娘那兒規矩又嚴得很。六阿哥四格格怕是都不記得自個兒的親額娘長什么樣子了。滿心滿眼的都是寶嬪娘娘。”
這個丫頭壓低了聲音,說“我聽說啊,六阿哥和四格格的玉牒怕是要改的。可能不寫在皇貴妃的名下了。”
那邊驚呼,說這怎么可能呢“皇貴妃
娘娘好不容易留下的孩兒,不記在皇貴妃名下,又記在誰的名下呢”
“你傻呀。”這丫頭聲音更低了些,“寶嬪娘娘入宮都一年了,到現在都沒有身孕,好些人都在說,這怕是跟皇貴妃當初是一樣的。皇貴妃那么些年都沒有身孕,寶嬪娘娘進宮起舊事獨寵,可至今未有身孕,誰知道以后能不能有呢六阿哥和四格格又是她養著的,不記在她那兒,又記在誰哪兒呢”
“要知道,大伙兒都在說呢,皇貴妃當年的恩寵,怕是比不上現如今的寶嬪娘娘的。若寶嬪娘娘開了口,那般寵愛寶嬪娘娘的皇上會不答應么咱們皇貴妃人都走了,怕是攔不住的。”
宮燈依次亮起,年姒玉轉頭,看了一眼光亮中的魏紫,魏紫會意,帶著淡彩煥彩就轉到籬笆里頭去了。
收拾兩個碎嘴的丫頭,還用不著主子出現。
只是她們站在這兒,竟聽見了這樣的話。
她們成日里忙著照顧六阿哥和四格格,忙著帶著兄妹倆出去玩,裕嬪和懋嬪那兒想必也是忙著照顧孩子們,就疏忽了園子里。竟叫這些亂七八糟的話傳了起來。
也不知是傳了多久的。
今夜倒是湊巧,叫年姒玉給聽見了。
這些議論,年姒玉聽了只覺好笑,倒并沒有生氣。
就是六阿哥和四格格如今到了能聽話的年紀,年姒玉就怕這些話叫兩個孩子聽見了,把他們給弄糊涂了,或者讓他們有了什么不好的想法。
她實在是不愿意讓兩個小家伙總記著自己額娘早逝。這對兩個小家伙將來的生長不利。
這就跟植物花草樹木是一個道理,陽光充足方能健康。若總是陰暗潮濕的,那就容易長歪了。
六阿哥四格格叫年姒玉養的很好,胤禛又給了他們足夠的父愛與陪伴,這些時日,又和永揚永琳玩得十分開心。
所以,六阿哥和四格格即便聽見了那些話,也并不是很明白。
兩個孩子都是懵懵的神色,六阿哥甚至還攏著手心里的流螢,眨巴著眼睛奶聲奶氣地問年姒玉“姨母,她們好像在說我的皇額娘可皇額娘不是去世了么還在說什么”
六阿哥沒聽懂。四格格也沒聽懂。
年姒玉蹲下來,含笑一手一個,凝視著兩個小家伙清澈漂亮的大眼睛,摸摸兩個孩子的腦袋,笑道“沒什么。明日啊,咱們先不去和永揚永琳玩了。明日姨母帶你們到里面去逛一逛。這是你們皇額娘住過的地方,你們早該去看看了。”
擇日不如撞日,正好閑事俱了,就明日進杏花春館瞧瞧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