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栩一愣,殷九辭也怔了一下,他轉頭看向時寒黎,眼中有復雜的光。
“我”秦栩語塞。
“過來說話。”時寒黎平靜地說,目光緊盯著秦栩。
秦栩試著往前走了兩步,但看到殷九辭陰冷的眼神,他猛地打了個哆嗦,又停下來不動了。
“對不起”秦栩忐忑地說,“我,我知道有時閣下在很安全,也知道殷博士不會出于個人意愿傷害人類,但是我的本能讓我不敢靠近,對不起”
“這是殷九辭。”時寒黎說,“你們人類的疫苗還在指望于他。”
“我知道,時閣下,但我真的過不去這個坎”秦栩深深地吸口氣,猛地鞠躬,“對不起”
時寒黎站在那里,表情很空,似乎遇到了一些想不通的事,反而是殷九辭顯得更淡定一些,直接開口“滾。”
秦栩不敢再問,直接轉身就跑了。
然后殷九辭轉過身,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時寒黎,他似乎想要說什么,又緊緊地閉上了嘴巴。
無論他在自己的領域多么驕傲自負,他在時寒黎面前永遠沒有自信。
時寒黎木然了許久,才慢慢地對上殷九辭的視線,說“秦栩敢成為蕭晴隊伍里唯一的隊醫,不顧危險從中心基地前往豐城支援,他正直,善良,勇敢,勇氣和眼界已經遠遠超過了普通人。”
“即使這樣,他也還是不會把我當成原來的人去看。”殷九辭很清楚她要說什么,接上了她的話,“他的態度已經算很好的了,起碼還叫我一聲殷博士,而不是上來就喊打喊殺要把我這個次生物解決。”
時寒黎更加茫然“喊打喊殺”
那些人不知道只有殷九辭是唯一有希望從病毒領域破局的人么如果沒有殷九辭,哪怕地磁的危機解決了,病毒方面怎么辦
“如果不是我變成次生物之后還挺厲害的,說不定真有人能成功。”殷九辭還能笑得出來,他太開心了,時寒黎在關心和心疼他,這足以抵消他遇到的任何糟糕的待遇,那些人的叫囂分毫都影響不到他,他現在只想狂笑。
雖然時寒黎可能不懂她這是在心疼,但殷九辭感受到了,他借助笑意,隱藏起眸底不爭氣而閃動的淚。
他人生中感受到的第一份心疼,來自他最在乎的人,還有什么比這更值得開心的
時寒黎看著他,“你不怪他們么”
“怪他們什么,人本來就是這個樣子,這一路你看得還不夠多么。”殷九辭強行控制住自己冷靜下來,他想到了什么,笑意驟然減淡。
“次生物本來就是種不穩定的東西,在新的研究出來之前,這就是不定時的炸彈,哪怕我自己也是,我也覺得這是不干凈的玩意兒,誰愿意接近不干凈的東西路邊遇到坨垃圾都知道躲開,更何況是病毒。”殷九辭深深地看著時寒黎,“你自己都不在乎其他人的眼光和對待,就以為我有那么脆弱么”
殷九辭脆弱殷九辭可不脆弱,她憤怒于殷九辭的遭遇,是源于一種復雜的,她自己也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態。
從萬眾敬仰的殷教授,到人人提防的次生物,殷九辭是為了她。
她甚至不用多問為什么都已經變成次生物了,殷九辭卻還要研究疫苗,她直覺這個問題的答案也是她。
她不理解殷九辭究竟是一種怎樣的感情,但他所做的一切她都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