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計劃,其實只是一朵柔弱的菟絲花掙扎著想要活下去的雕蟲小技罷了,如果是你和時哥哥的話,根本就用不上這些。”郁纖說,“我真的好羨慕你們,這個世界從來都不是適合弱者生活的世界,我做夢都希望有一天我能變得像時哥哥那么強,他就像我的夢一樣。”
殷九辭沉沉地望著她。
“抱歉,我的廢話又多了,我其實原本是個不怎么喜歡說話的人,但是小玉姐姐對我太好了,她擔心我會害怕,擔心我會煩悶,經常有事沒事都和我說話,為了應付她,我的話也不得不多了一些。”郁纖笑了笑,她上前兩步,容顏在月色下更清晰了一些,她的瞳孔里仍然盛著清澈的光,沒有因為她剛殺過人而產生分毫改變。
她說“殷哥哥,從第一次見面開始我就看出來,你和小玉姐姐他們都不是同一類人,你和我,才是同一類人,我們都是從底層爬出來的,都為了生存用過無所不用其極的手段,我們不為野心而感到羞愧,也不認為渴望活下去有什么丟臉。其實時哥哥也是這種人,但他的靈魂和我們不一樣,所以只有你和我,我們是注定的同盟。”
“你的目標不是時寒黎。”殷九辭終于拉回了那根走偏的思維,“是其他人。”
夜風從窗口吹進來,從窗外望去,能看到辦公樓燈火通明,是李慕玉在里面通宵達旦地部署工作,就是為了能在喪尸的沖擊下多保住幾條生命。
郁纖望向那邊,眼睛漸漸有些濕潤。
“這的確是一個出乎我意料的想法。”殷九辭倒是沒有什么憤怒,確定了對方不是對時寒黎不利,他的態度就回歸了冷靜,只是帶著淡淡的探究,“你不是一直在說李慕玉對你很好么連她你也舍得殺風棲和白元槐不是經常哄你開心么”
“可惜他們都不夠強呀。”郁纖長長地嘆了口氣,聲音哽咽,“我真的很喜歡他們,但是如果沒有時哥哥,他們都會死的,一棵大樹上只纏繞一株菟絲花就夠了,附生植物太多了,再強壯的大樹也會失去養分,逐漸枯萎。”
殷九辭用第一次認識她的眼神,完完整整地又將她看了一遍。
少女的悲傷無奈都那么真實,一點都看不出偽裝的痕跡,她是真心實意地想要殺人,也是真心實意地感到悲傷和不舍。
“你第一個下手的人是風棲,他的能力對你最有威脅。”殷九辭說,“但是他看不出來什么,因為你所有的感情都是真實的,這會干擾他的判斷,再加上他對你的憐惜,他不會懷疑你。”
郁纖搖搖頭,眼淚從她眸間滴落,她神情悲憫哀傷,宛如月下落淚的圣女,“威脅就要斬草除根,難道你不是這么認為的么我很愧疚,但我不得不這么做。”
“我真的有點欣賞你了。”殷九辭情緒不明地說,“你就直接這么對我和盤托出,難道不怕我正開著耳機,讓所有人都知道你的真面目么”
“我一直都在用真面目和你們相處呀,在你們這種人面前,偽裝一定會被識破的,所以我從來都沒有偽裝過。”郁纖含淚微笑,“殷哥哥,你才是在偽裝的那個,不是嗎”
殷九辭眼神微沉,神色冷淡。
“為了接近時哥哥,為了讓時哥哥信任你,你強迫自己忍耐其他人對時哥哥的接近,強迫自己接受時哥哥最信任的不是你而是程揚哥哥的事實,強迫自己收起獠牙,偽裝成人畜無害的模樣,殷哥哥,我都為你感到難過,為了時哥哥,你已經要連自己都不敢做了。”郁纖聲音輕柔,卻字字誅心,“難道你沒有過這種想法么把時哥哥周圍的人一個個地全都殺掉,這樣他身邊就只有你了,你一定想過的吧,你可以偽裝,但你的眼神騙不了人,每次你看著時哥哥和其他人相處的時候,是嫉妒。”
殷九辭的氣息第一次紊亂起來,他眼睛里浮現出懾人的光,神色變得冰冷起來,卻并沒有阻止郁纖的話。
“現在這個機會就擺在眼前,你一點都不動心嗎”郁纖說,“如果你下不了手,可以我來動手,這樣等時哥哥醒來,你就能理直氣壯地和他說不是你做的了,你不敢對他說謊,我知道。”
“你這不是在求我合作,而是在逼我成為你的同盟。”殷九辭的聲音低沉了幾分,“你殺人用的是我的毒,時寒黎能認出來,所以你逼我不得不和你站到同一條船上,當所有知情人都死了,只要處理掉尸體,就沒人知道這件事了。同時你也在告訴我,這是最好的時機,也是最后的時機,所有的決定都要在時寒黎醒來之前做好,只要現在動手,一切都能很順利地成功,對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