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這輩子經歷得事情多了,自然不會因為林楚遲的年紀就質疑什么,反而夸道“果然是江山代有才人出,今日真是多謝小友為我做這道菜。”
“老先生過獎了。”林楚遲客氣道。
高、黃二人本來想問問青魚禿肺味道如何,但感受到吳老爺子身上散發出來的悲傷,嘴巴動了動,最終還是沒開口。
廚房里很快又安靜下來,只剩吳老爺子吃青魚禿肺時勺子偶爾碰到盤子發出的聲音。
他吃得很認真,哪怕牙口已經不太好,卻依舊連盤中用來配菜的筍片都沒剩下。
這道菜在燒的時候沒有加水,而是用肉湯,所以入口時湯汁濃郁,魚肝吃起來比鵝肝味道更勝一籌。
吳老爺子吃的已經不光是味道,還有這道菜后所包含的遺憾與感情,他雖沒再落淚,但眼眶卻是已經通紅。
若非實在太過悲痛,想來不會有哪位老人愿意在兒孫面前落淚,但他此時已經完全想不到這些。
到老人這個年紀,即便醫生都會說他想吃什么就給他吃什么,所以即便看出他有將面前那盤菜吃完的架勢,卻也不會有人開口阻止。
青魚禿肺終究有吃完的時候,最后一口魚肝入嘴,在它化開的瞬間,老爺子放下勺子的同時閉上眼。
在場的人皆是一驚,吳家父子更是瞬間心都要跳到嗓子眼,好在很快發現老人并沒有失去呼吸,這才放下心。
“爺爺”
吳創友試著輕喊一聲,見他閉著眼像是累了,又像是不愿意理人,不由看向自己父親。
吳父直接轉身將輪椅拿過來,將老爺子換到輪椅上便準備推他去休息。
“你招待好淮昱還有客人。”走之前,他對著兒子輕聲交代一句。
父子二人從廚房離開時,廚房內的空氣依舊帶著幾分從吳老爺子身上留下的悲傷情緒,以至于沒有人立刻說話。
最終還是吳創友這位主人先開口向林楚遲道謝,并留她與顧淮昱在家里用晚餐。
林楚遲本來準備拒絕,誰知高、黃二人上前熱情挽留,并表示想請她嘗嘗他們的手藝,最終還是盛情難卻。
“本來不該再麻煩林大廚,但剛才那青魚禿肺實在令人食欲大開”吳創友本來是請她與顧淮昱在客廳中喝茶等吃飯,見她要跟高、黃二人留在廚房交流廚藝,客氣兩句便與顧淮昱一同離開。
“今天真是謝謝你了,要不是你請來那位林大廚,我們恐怕想破腦袋都想不到原來爺爺想吃的是魚肝而不是魚肉。”他想到之前找人變著花給爺爺做魚,什么蒸的煮的燉的燒的,心里感到慶幸。
“我也沒做什么。”
顧淮昱跟他一起去房間探望吳老爺子,得知他已經睡著,家庭醫生說只是情緒起伏過大,好好休息就沒事后終于放下心來。
隨后吳創友留在老爺子身邊,他想想卻是重新回到廚房。
廚房中,應高、黃二人請求,林楚遲重新做了一份青魚禿肺。
“要不要嘗嘗”林楚遲見他過來隨口問道。
顧淮昱方才就對這道菜很有興趣,點頭后接過她遞來的勺子品嘗起來。
之前他不懂吳老爺子為什么提起這道菜只記得嫩字,等感受到魚肝在口中化開,那令人意猶未盡、回味無窮的口感,確實讓人難以忘懷。
“就是這個味,湯汁濃郁,嫩如腦髓,吃起來比鵝肝還要肥美”
“果然是人間美味跟這道菜比起來,鵝肝又算得了什么”
比起顧淮昱,高、黃二人顯得十分激動。
“林大廚,你師父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