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上捏緊了那有些破爛不堪的血書當即轉過身去,就重新往承德殿的方向而去。
此事李燃當真大膽,父皇若是知曉,必然不能不管的。
然而此刻承德點中,卻是寂靜得很。
漆紅的廊柱邊垂下淺黃色曳地紗幔,九龍戲珠香爐里龍涎香香氣清幽冷清。
敞開的芙蓉雕花窗前,皇帝凝望著窗外繁花錦簇,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語氣平緩“傷還沒有好,太醫未曾與你說要好好修養”
聽著只是平常關心的話,然而若當真理解為關心,怕是也離死期不遠了。
可李燃縱然知道他的意思,卻還是要當成關心。李燃著著一身暗金色麒麟袍,立在階下,身姿筆直挺拔,很難看出身上還帶著傷,他語氣恭順“兒臣多謝父皇關心,只是之前圍獵之后,太子便惦記與兒臣切磋之事,兒臣當日便答應他得了閑暇便赴約,卻不想一直未能得空。到不想如今受了傷,反倒是得了空。”
空氣一時寂靜,陛下不語。
意思很是分明,這樣的鬼話,便是糊弄傻子也行不通的。
李燃一頓,頓時一撩衣擺跪下請罪,背脊挺直,神色晦暗的模樣“方才所說皆是托詞,知曉瞞不過父皇,兒臣那日突然前去,實在是事出有因。”
“說。”
“兒臣不敢說,但如今卻不得不說,只是因為那日刺客”他語氣微頓,“兒臣只是想和太子交手試一試太子可是那人罷了。”
皇帝終于轉過身來看他,神色有些一言難盡“你便是試探誰,也不該試探太子”
李恒體弱,便是行刺也不該是他來。
“兒臣并非此意,原本也是想看看太子身側可有心懷不軌之人,是兒臣多心了,遇刺之事應當與太子并無關系,請父皇恕兒臣猜忌之罪。”李燃默然了一瞬,語氣有些黯然道。
即便當真是太子行刺,他并無罪證,即便是有,父皇也不會處置李恒。但若是以退為進,便讓父皇少了問罪他的理由。
皇帝沒想到他還能主動為李恒說話,神色頓時一緩“罷了,起來吧。”
“兒臣不敢,還有一事要報與父皇。”李燃語氣愧疚傷心,“因兒臣疏忽,三日前元文石突然病死在獄中,當日整個刑部上下將城中最好的大夫都找來了,卻還是無濟于事。”
“這樣大的事,為何現在才來報”
“是為了查清當初鐵器一事,害怕打草驚蛇。”
真相并不重要,父皇要的也只是一個結果罷了,他要確保的是,元家無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