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場全然是熱火朝天的模樣,各個方向樹立著草把子。有人拿著弓箭,有人互相摔跤。很快在李恒來了,頓時恢復一片寂靜。
有人瞧見了李恒身邊的李燃,當即牽扯起了話頭,邀請太子和二殿下一道玩騎射。
跟在李恒身邊的裴建也瞧出來了,此事瞧著是個大好機會,但實際上所有人都知道李燃有傷在身,這個時候即便是殿下贏了,也談不上什么光彩的,但是若要舒了,那自此之后太子威儀只怕是再也立不起來了。
但是,李恒看著垂眸淡淡在一旁挑選著弓箭的李燃,李燃臉色還是不太好,重傷虛弱,只怕還沒養好,卻并不會給人以孱弱的感覺,只會讓人覺得即便是將軍戰損,也是堅實有力量的。
李恒想起了從前,他深吸了口氣,還是在部下不贊同的視線中,抬手讓人拿弓箭來。他絕不能舍棄這樣的機會,這樣一個破除心魔的機會。
無人知道,從前的每一個日子,李燃對于他來說,都是噩夢般的存在。無論如何,因為在胎中帶的余毒,他身子就是要更孱弱些,有些方面無論如何也比不上李燃。每日惶恐,自己德不配位,手里謹慎太子之位,會不會被李燃所取代。
“來人,拿箭來”
見李恒接招,李燃垂下的眸子微掩,遮住一閃而過的流光。今日所謂的切磋比試,當然是他一力促就,逼迫李恒答應下來的。
若是李恒不答應,他便可讓外界人知曉,他連與一個重傷之人切磋都不敢,若是答應了,那么李燃便要他當眾輸給他這樣一個重傷之人。
在一片熱鬧的叫好聲中,李燃微微一笑,攥住了掌心的弓箭,走上了臺去站在了李恒的身側。
軍中和旁處不同,草靶子離得極遠。李恒從前甚少接觸這個,但是李燃卻是自小學這個的。
結果可想而知,李燃熟練的搭弓引箭,白皙修長的指節按住弓弦,接著長箭如雷霆般離弦。
拉動這樣的弓箭所需的力道是極大的,幾乎是立刻的,李燃左襟的傷便瞬間崩開了。他穿的銀甲很迅速的便滲出了血跡,站在周圍的將領立即眼尖的瞧見,趕緊上前關切。
然而李燃卻輕描淡寫的扔下弓箭,極重的弓箭沉落到草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音,他道“不過是流了些血罷了,諸位將軍在戰場上如何不是這樣,即便是重傷之下,也要強撐著迎敵,本殿這些小傷算不得什么。”
這樣的話如何不叫這些沙場之上幾番出生入死的兵將動容,尤其是朱統領,神色欽佩至極。
李燃便讓人去數靶心中數,一旁的李恒也將手里的箭射完了,他此刻臉色不是很好,捏著的手背幾乎青筋泛起。
剛才有幾箭,他放空了。
若是他面對的是別人倒還好,但是他要面對的人是李燃,尤其是還受著傷的李燃。
如今正是他要拉攏人心的時候,可如今這一敗
他來不及多想,便下意識的走到了李燃面前,一瞬間便看到了李燃甲胄上的血跡,瞬間神色一緊,道“皇弟竟然傷的如此之重,休養了這么些天還未見好,若是為兄早知如此,定然不會答應與你比試”
可是如今說這些,已經晚了。
裴建趕緊上前,恭敬的對李燃道“太子殿下自知道二殿下受傷便日夜牽掛著,方才二殿下拉弓引箭,太子殿下也一直關切著,見您傷處復發差點走神。二殿下既然傷著了,還是快些讓軍醫瞧瞧為好,免得太子殿下也心神牽掛。”
這意思,儼然影射的是,李燃莽撞帶傷也要比試,平白叫太子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