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子妃與太子妃也素無仇怨,即便太子妃這次私自出宮,也算是受到了教訓。再拖下去了,怕是危矣。況且太子妃還有孕在身,若是皇長孫出世,誰也擔待不起。”
“皇子妃即便是現下讓人回去又如何,該論罪處置的,到底要論罪處置,便是皇子妃要等的人來了,此事也不會有任何變化,倒不如現下各回各家,也省得時間在此僵持了。”
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再于以威脅,最后給之退路。若是換一個人,說不定此刻已經順著梯子下了。
然而面前的少女只是略微沉思一番,一雙漆黑杏眼看向他,乖巧中透著受傷和一絲不可置信,眨了眨眼睛,一副脆弱至極的樣子“胡觀主方才說我,咄咄逼人仗勢欺人”
胡凊頓了一下,感覺好像有哪里不太對。
難道不是嗎
可這又不是重點。
身后風拂過樹叢沙沙作響,碧色浮云的長空飛過兩只鳥,朱紅長廊那頭青瓦白墻,那頭傳來低磁好聽的聲音“嚶嚶”
江嚶嚶眨了眨眼睛,手中的金燦燦的匕首,轉眼間就沒入了袖間。
白皙修長的玉指扶過腕間珍珠鏈,鮮艷的衣裙勾勒纖細的腰身,腰鏈垂下絲絳被風勾起。
她轉過身去,瞧見那頭人影簇簇,穿著緋色官服的應當是孟溫禮,恭敬的站在熟悉的頎長身影身后。
李燃瞧見她果然在此處,不由嘆息一聲,一邊向她走去,聲音清潤道“還不快過來,不是叫你回去嗎”
江嚶嚶快步走了過去,卻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十分熟練的環住他胳膊,宛若受害者一般“這臨安觀中的道士就是不一樣,竟然如此大膽,欺辱于我。”
胡凊頓時瞪大了眼睛,想不到世間竟有如此善變之人,方才還是一副要殺人宰人的模樣,旁人不過是辯駁了幾句便又是這樣泫然欲泣的樣子,仿佛她才是方才那個被迫跪下受辱的那
個。
李燃眉心一擰,漆黑涼薄的視線便掃過眼前道士打扮模樣的人的面容,抿了唇,沉聲“放肆”
胡凊一瞬間,有些腿軟,撲通一聲便跪了下來,然后就是一副無賴的樣子“殿下冤枉啊,小道絕無此意”
他偷偷的去瞧二殿下的面容,就看到他眉宇間如烏云攏聚,長睫微揚,確實牢牢的將身側嬌柔造作的少女護在身側的。
胡凊只覺得眼前都陷入了一片黑暗,已然開始懷疑人生。這在場的人,一個跪在地上還受著傷,一個受著傷昏迷不醒,謝夫人都哭暈在地了,就他一個人能欺辱得了皇子妃
一邊跟在李燃身后的孟溫禮趕緊上前,他認得胡凊,便替他解釋身份,恭敬道“這位道長是臨安觀這一代的觀主,胡凊。”
李燃并不關心他是誰,道士也好,觀主也罷,聞言只是擰了擰眉頭,輕飄飄道“想不到臨安觀已經沒落至此了,竟讓如此不著調之人做觀主。”
胡凊十分不要尊嚴的求饒,請皇子妃原諒他的無禮。
江嚶嚶看著他毫無負擔的求饒模樣,覺得無甚意思,便也懶得理他。
她環著李燃的胳膊,婷婷裊裊的走上前,在謝修柷面前站定,赫然是居高臨下的模樣,嬌聲嬌氣又造作“這謝郎君與太子妃出現在此處,被我撞見個正著攔了下來,竟然還想要走。”
竟是好生委屈。
孟溫禮跟他帶來的人都忍不住抬眼覷著來人,想不到二殿的皇子妃竟是這般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