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量纖細的少女站在皇帝面前卻絲毫不曉得勢弱,她秀氣的眉眼間都難掩惡意,唇角也嘲諷的翹起。
只要她想,她向來有氣死人的本事,那眼角眉梢都帶著饜足的愉悅。
許久不做惡毒女配,但是再做起來也絲毫不覺得生疏。
“嚶嚶只是替夫君抱不平得緊,這些年來陛下對他的關心屈指可數,賜與太子的東西各種由頭的都有,對于嚶嚶夫君,卻是少的可憐。”
“唯有多年前的一把玄鐵金柄匕首,是當年他秋獵時候,替自己爭取來的。因為是陛下所賜,這些年來真是不已,一直隨身帶著,不許旁人觸碰分毫。”
少女轉過身,眉眼沉靜,唇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波瀾不驚的語氣,一字字一句句訴說著李燃這些年的委屈。
皇帝深吸了一口氣,一雙有些老邁的眼睛看著她,好半晌卻沒有說話,憤怒竟然離奇的漸漸消退。
許是江嚶嚶話里倒也有他不得不在意的東西,于是拿原本盛滿怒火的面容瞬間變偃骨作息,更為陰郁沉靜起來。
而江嚶嚶將想罵的話罵完,便又重新恢復了那副乖巧甜蜜的笑容,微微扶身行了個臉,便從他的身前走了過去“嚶嚶告退。”
皇帝站在原地,漆眸晦暗的看著她,卻沒有阻止。
帝王威嚴不可冒犯,然而作為一個君王也不可無氣量,若是他當即就處置了江嚶嚶,會有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當然也有旁的原因。
江嚶嚶看似囂張的將人罵了一頓,讓自己心中好歹暢快了一番,也透露了一個訊息,李燃對父皇向來敬重,素有孺慕之情。
李燃麾下之人行刺太子,其中還有北衙軍的人,這樣大的事,講出去不是李燃所為都不會有人信。
但是到現在為止,被抓進去的隨侍也沒有一個將李燃供出去的,所以即便是如今陛下想用李燃勾結楊家行刺太子的理由將李燃和楊家盡數拿下,也沒有確鑿的證據。
李燃要想從府邸出來,只要將皇帝安撫氣順了便好。這一步看著簡單,卻著實是不容易的。
這么些年,皇帝為了除掉楊家,布下了歪歪道道的棋子,各方勢力牽扯了這么多年,如今這樣的機會是可遇不可求的。
皇帝斷然沒有放過的理由。
天色漸暗,府邸后院最偏僻處的楊樹林里。因為甚少有人涉足此處,所以荒草叢生,灌木隨意生長,看著有種荒蕪的感覺。
高大的枯樹前立著一道漆黑的人影,披著玄色麒麟紋的寬袍,腰束革帶,身材筆直修長。余暉將他的身影拉長,顯得有些寂冷。
“殿下”武炎恭敬行禮,“事情都已辦妥了,這兩日元文石在獄中被特別關照過,現在連人形都快瞧不出來了,他倒是嘴硬的很。”
元文石認不認罪都不是最重要的,殿下的目的本也不在此處,尖銳的矛頭從來都是對準太子的。
如今陛下認定殿下行刺太子,將其禁錮于府邸之中,要想脫罪從府邸中出來,重新回到朝堂之上,光靠著被扣押的從屬守口如瓶是沒有用的,還得學會禍水東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