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燃來不及追究馬的事,他看著嚶嚶并不怎么害怕的樣子,略微松了口氣。將江嚶嚶攙扶起來,替她摘掉發間的枯葉子,少女發髻松散,此刻看著頗有些狼狽。
他寬慰“放心,此處還有咱們的人,一會兒便可以回去了。”
江嚶嚶一想便放心了下來,反正有李燃在,還有什么是需要她操心的呢
然而事實證明,她放心的太早了。在林間一路走到漆黑,他們一個人也沒有撞見。
就如同當初的男女主一般,完美的和刺殺她們的人錯開了。
昨天剛下的大雪,還有一些在路間堆積了一層層。
山道本就難走,亂石藏在雪泥間,一不留神就會被絆倒。尤其如今夜幕降臨,有碰到這樣的鬼天氣,山間一點光亮也瞧不見。
走了許久,這林子仿佛看不到盡頭一般。
江嚶嚶身上還披著李燃的大氅,她自己的那件因為不小心泡進泥潭,已經被丟掉了。她抱著膝坐在松下干凈的石頭上,抬首看著李燃嘴角都撅得可以掛油壺了,杏眼寫滿了控訴“都沒怪你,要不是你非要刺殺太子,咱們也不會大晚上被困在這里。”
分明是她有意阻止,否則這會被困在這里的就是李恒和元雅容了,但是她絲毫不覺得心虛。
李燃一腳踩在了面前的雪路上,頓時將白暇的雪地踩出了一個猙獰的泥腳印,他瞧著樹枝生長的方向勉強辨別著方向。
想到李恒這會已經安然無恙回去了,但是他們還被困在這里就忍不住捏了拳,就極為不甘心。轉過頭凝望著嬌氣倒打一耙的少女,靜默了半晌,沉聲道“叫你受委屈了,嚶嚶放心,絕不會有下次了。”
若不是一心想著刺殺怕錯過機會,將嚶嚶暫且放置了一旁,今日也不會如此。下次再遇到這般境況,定不管如何也要將嚶嚶先送回去。
江嚶嚶從來沒在這大雪夜里走過路,但是天這樣冷,叫她學男女主在這睡上半晚是萬萬不能的。若不是為了救李燃,她這會早該睡了,營帳里被衾溫暖,又厚又軟還得是用熏爐熏炙過的,散發著溫暖的芳香,哪里用得著受這罪。
“李燃,我腳好疼”她拖長了音調,因為煩躁,聲音更加添了幾分真實性,甚至還帶了些虛假的哭腔。
看著李燃已經找到了路,也點好了火把。江嚶嚶不想動了,抱著大氅將自己裹緊,冷風割著她臉疼,就將臉也埋進去了,只露出一雙圓潤漆眼,控訴著李燃。
就差撒潑打滾了。
她不管,今天李燃是抗也得把她抗回去。這雪里靴子要是踩濕了那得有多冷,她這雙玉足要是生了凍瘡,還能這樣纖白如玉嗎
“可是剛才扭到了”李燃皺眉蹲在她身前,捏住腳踝就要脫她鞋子,“別動,我看看。”
你還有這技能。
江嚶嚶哪干,天這樣冷脫鞋腳得多涼
當即就掙扎著收腳,另一只腳為了掙開還順勢踹在了他肩胛上,那金色的麒麟紋上就多了一個黑色腳印。
空氣一瞬靜默,江嚶嚶腳好歹還是掙開了。就是看著他肩胛的印子,內心還頗有些心虛,勉為其難的將貴手從大氅抽出來,用懷里的帕子擦了擦這胸前的灰塵,擦了兩下就假裝擦干凈還拍了拍,撇嘴道
“好了,你真當我說腳疼就是腳疼啊,真是腦子轉不過彎。”
反派果然是大氣量,李燃沒有生氣,倒是松了口氣,身體轉了一半屈左膝蹲下,道“不疼就好。這種詛咒自身的話以后莫要說了,上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