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走沒兩步,便迎面碰上了熟人。東宮的宮女們提著燈,擁簇著太子與太子妃走在前面。
太子臉上都是醉色,眉心也緊緊的蹙著,然而卻未曾露出醉漢的丑態,一如往日端雅矜貴,只是那眉眼到底與常日里不太一樣。
元雅容走在他身側扶著他,眉心添了些擔憂。殿下素日里是不能喝這樣多的,雖然喝了醒酒湯,卻怕是明日還要頭痛。
然而,灌醉太子的罪魁禍首卻施施然出現在了眼前,背脊挺直,衣冠楚楚。
“太子殿下也在這里,到是巧了。”
既是私下里,李燃的態度也算不上恭敬,嘴角翹起來的溫度涼薄的緊,漆黑的眼睛,視線一直緊緊的落在太子的臉上。
李恒站在原地腳步頓了一會兒,酒意朦朧后的腦子反應也慢的很,他抬了眼皺眉試探的問“二皇弟”
就連這三個字,李恒都說的有些吃力。但是他有字清楚,只是說的緩慢些。
他還記得,在東宮以外的地方,要時刻保持著儲君的儀態風范。
“倒是臣弟忘了,太子殿下自幼身子不好,甚少飲酒的,這酒量自然也是不行的。今日之事,實乃是臣弟之過了”
在私下里,李燃稱呼李恒永遠都是恭敬又疏離的“太子殿下”,這四個字從他口中說出,語氣分明是淡淡的,但是仿佛就帶著天然的蔑視和嘲諷。
聽在江嚶嚶耳朵里,當真如余音繞梁,煞是好聽。
李恒自然不會理會他說的那些假意問候的廢話,他醉了酒外面的冷風一吹,只覺得頭痛的厲害的緊。
縱然是很想轉身就走,但是在李燃面前,他還是強撐著站在這里閑適自若看著李燃,背脊緊繃著,微笑著道“皇弟多慮了,孤身子很好。”
他視線落在李燃和江嚶嚶身上,眉心微不可查的擰了擰。
少年一身玄色麒麟袍,站的筆直挺立,漆黑的桃花眸視線望過來的時候,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眉宇間還帶著些冷淡之色。模樣瞧著甚是矜貴,帶著皇族骨子里透出來的尊崇。
但是荒唐的是,身側胳膊上還掛著一個衣服架子一般的東西。皇子妃江氏似乎是醉得不輕了,抱著李燃的胳膊,見了他和太子妃連個臉都沒露出來,甚至還醉語夢囈般兩聲。
遠遠的都能聞到一股子酒氣,刺鼻的緊。
好歹也是個皇子妃,代表著皇族顏面。宗室命婦醉成這般,成何體統。
李恒忍不住就皺起了眉頭,他這個好皇弟,向來是獨來獨往最注重規矩和儀態的了,不論在哪里都站得筆直,更莫說與哪個女子勾勾搭搭這樣有辱斯文的的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