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嚴感受到了她的眼淚滴到自己的手背上,他才終于把視線移回到了妻子的臉上。
他伸手給妻子擦眼淚,卻發現越擦越多。
“我回不到正常人的生活,每次一閉眼就會看到那個場景,里面的人不是我就是你,夢見是你的情況下更多。”
他妻子的瞳孔瞬間驟縮,顯然也是被嚇到了。
“如果因為我,連累到了你,你讓我怎么辦”
他妻子邊哭邊搖頭“不會的,他們進不來的,而且我們很快就會把他們全部抓完了。”
曲嚴輕輕搖了搖頭“只要你還跟我在一起,我就還會整夜整夜做這樣的夢,只有你跟我離婚了,你絕對安全了,對我才是一種解脫。”
他的妻子緊咬著下嘴唇,下巴顫動著,不停地搖頭。
“我求求你,成全我好不好”他很想笑一下,但笑得跟哭一樣。
“我不怕,我真的不怕”
“但我怕啊。”曲嚴笑著笑著,淚水不自禁地就流了下來,和妻子的淚混在了一起。
“我真的很怕,怕到我不敢看你,不敢把你的臉看得太清楚,就怕夢里你痛苦的表情太生動了。”
黛笠其實很不愿意打擾別人,但是曲嚴夫妻倆不同,他們的情緒都太消極了,任其悲觀的情緒蔓延,對雙方來說都不好。
她在門外敲了敲門,病房里低泣的聲音停下了。
過了大約一分鐘,曲嚴的妻子過來開門。
曲嚴的妻子眼眶還是紅紅的,她也懶得遮掩了,反正再怎么遮掩別人都能看得出她哭過。
她是認識黛笠的,之前黛笠來給曲嚴做過手術方案,她知道黛笠是仿生器官的負責人。
她勉強提起個笑容,把黛笠迎進了病房。
“黛老師專程來有什么事嗎”據她所知,這位黛老師事情很多,不會經常來醫院,找她的話都是要先預約時間。
“給你們送個東西,應該就挽救你們的婚姻。”黛笠神秘莫測的笑了笑。
曲嚴的妻子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到黛笠走進去了。
盡管曲嚴現在的心情不適合做接待,但他還是打起精神來跟黛笠打了個招呼。
黛笠“曲嚴,以你現在自我感覺的情況,對你造成最大困擾的是不是就是睡眠”
曲嚴點頭說是,他的身體已經全部做完了修復手術,如今的康復期也沒有任何難受的地方。
可精神上的折磨是最讓曲嚴痛苦的,幾近讓他崩潰。
黛笠“如果你不再整宿做噩夢,曾經的痛苦回憶不再去你的夢中折磨你,你的生活會不會換一個樣子”
“會有可能嗎”曲嚴自言自語道。
他也想不再做噩夢了,可睡夢中發生的事不受他的控制。
白天的時候他可以憑借著強大的心理素質,控制自己不去回想過去,可以和正常人一樣生活。
事實上他潛意識里極其恐懼,一到晚上睡覺,內心的恐懼就會戰勝他的意志力,帶他一遍又一遍的重回境外的山坳里。
因為他很怕妻子也受到毒販的報復,這樣的擔心久了,他的妻子頂替了他,成為了他夢境中受折磨的主角。
“給你試試這個。”黛笠把睡眠儀放在曲嚴病床上方的小桌板上。
黛笠做的睡眠儀是一件套裝,監控心率和睡眠數據的智能手環,以及能助眠的電子睡眠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