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山頭空了,老李要跟著去,但是不擅長走山路,掉下去就摔死了,他們三個跟長官站在一起,一直看,一直看。
掐算著時間門,大概實在是寂寞,臨死前的惆悵總是很多,長官就沒話找話,懟著宋旸谷說,“結婚了”
“結婚了,剛結婚。”
“幾個老婆”
宋旸谷扯著嘴笑了笑,后面柳秘書也笑了笑,川軍長官呢,名聲是出了名的,愛享受愛做滑桿兒,喜歡內訌喜歡搞事,不然不能打二十年內戰。
還有一個,就是喜歡娶小老婆,八個九個不嫌多的。
所以才這么問的。
但是沒想到,這些硬骨頭的仗,還是川軍打的好,宋旸谷解釋,“一個,從來只有一個,官長你仗打的好,老婆也娶的多。”
四川人叫官長,不喊長官,人家聽宋旸谷說笑的不行,“毛頭小子一個,一會兒對面聽到槍響,你仔細聽著,到時候就走吧。”
走了好,日本人要是給他們團滅了,那馬上就能打過來,現在日本人不知道他們多數少人,不知道他們死絕了,才孤注一擲的,但是一旦發現偷襲了,偷襲的人還給團滅了,那長官都想好了,他留了三顆子彈,自殺的。
宋旸谷幾個,沒有子彈,到時候就成俘虜了,跳懸崖都來不及。
“記得娃娃兒們的話,把信都帶出去,他們爹媽還能有點撫恤金,不然我們這個部隊番號,就是失聯的了,通訊都沒有一根線,上面也不知道我們死活,你得出去了活著跟大家說,我們是英勇犧牲的,不是失蹤的。”
宋旸谷把那個本兒,一直揣著,揣自己心口窩上,他這輩子只承擔過兩個使命,“一個是現在,我是死了都要完成的事情,還有一個,是我太太,她結婚跟我商量過的,要陪她很久的。”
這些酸腐的愛情,長官平時都不屑一顧,這會兒宋旸谷還有愛情可以回憶,他只能想到家里大小老婆老吵架,因此說話很帶刺兒,“你死了,她改嫁再找個人是一樣的。”
宋旸谷看了他一眼,眼神很復雜,意思就是你不懂,“不會的,她等我的,我死了她守寡的,囑咐過我的,誰先走了,誰就先去陰曹地府準備打點好。”
扶桑是這樣講的,“先走一個的話,活著的人不要太傷心,因為另外一個只是先去陰曹地府,在那邊好好攢家業,建房子做工賺錢,后去的一個,等去了就享福了,死了的人為活人要考慮好,多辛苦一點。”
“活著的人呢,也要安心度過自己最后的時光,不要悲悲戚戚地,把剩下時間門都浪費了,要把死去的人沒做完的事情,全部收尾。”
“所以無論活著的還是死了的,都任務很繁重的。”
宋旸谷當時聽了,但是沒想到她后來真這么做的。
官長這樣的人,停頓了很久,才開口,“你
得活著”
這輩子沒見過愛情,年輕人的愛情什么玩意兒,今天見識到了。
宋旸谷講的很認真,他這輩子也頭一次認真聽了別人的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