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殺的消息還沒有傳回來,但是親眼所見者已經看見了,那伙計看城里殺人才跑的,不然南京是從皖南向北的樞紐,商隊都要過的。
再多的,翁荔英也不知道了,她起來,也沒有繼續吃了,這飯是吃不下去的,只對著二太太說,“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只是我今天來,也是沖著兩個孩子的,我看扶桑可憐。”
她對宋旸谷的愧疚心,有,但很少。
對二太太包括前面大太太的話,更沒有了。
從前她覺得扶桑命好,一個落魄祁人家買來的女兒,去當學徒,結果人家翻身了,還嫁給了主家。
這命比她好。
但是現在看來呢,這個世界上就沒有命好的人,都有各自的苦衷,她要不是跟她住在一起,也不能知道過什么日子。
日子啊,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凌晨睡過嗎
沒有。
天天熬著撐著,早上起來開始會客做事,不做事的時候會客,深更半夜的時候家里還有人,電話要一直接,不是一個主心骨的人,硬生生成了一個主心骨。
就稅率表那些東西,她得安排到后半夜去學,自己看,不困嗎
困。
但是硬著頭皮看,她不能不會,比別管白天累不累的,這個點很想洗澡睡覺,躺在床上都是一種奢侈。
人就是這么瘦的。
但是現在扶桑知道消息的一瞬間門,整個人真的從枯萎的狀態都煥發出不一樣的光了。
她起來親自送翁荔英回上樓,站在樓梯下面,翁荔英側身的時候看她一眼,吊燈正好映射在她眼睛里面,翁荔英看她笑吟吟地,整個人像是一朵四月份的芳菲,眼里有光,含著很多很多的東西。
回到餐桌上,她就不停吃東西,給公公婆婆也添飯,瞬間門就跟過年一樣喜慶,“多吃飯,咱們得多吃飯才是。”
二老爺一只手不能拿東西的,只有右手哆哆嗦嗦地拿著勺子,“是的,是的,多吃,都多吃點。”
做夢他都能笑醒。
扶桑吃卷餅,兩口一個,吃了半盤子下去,她早上還有事情,她還要召開發布會。
南京的情況,大家心里都有數,水深火熱。
“如果困在南京城里面去了,那么沒有通行證是出不來的,日本人在搞屠殺,很多來不及撤退的軍隊,就地隱藏起來了,所以他們一個都不會放過的,見人就殺。”
南京一戰打的不能說不好,最起碼打的日本人惱羞成怒,氣急敗壞,進城就開始殺人了,他們在殺人給自己助興。
興致正高昂。
“如果沒有在南京城內的話,他大概處境也不是很好,不然他會跟我們通信的。”扶桑就一點一點地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