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流湍急的地方,就得要巧勁兒,不能讓木頭散開了,也不能讓木頭走錯了方向,但是人有時候就顧不上,顧不上的時候,一旦掉在水里面去了,立馬就跟橫沖直撞下來的一根根木頭砸死,一排排木頭在水面上,讓你連個露頭的機會都沒有。
直接就是死。
她跑到安徽去投靠親戚,親戚也沒有活路,帶著她順著新安江去蘇州,在蘇州學藝,后來到了上海,十二三歲就摸滾打爬起來的。
結果現在就到這樣的地步,她想開口的,說自己想搬過來住的,但是二老爺那邊的態度她可以接受,沖擊力沒有二太太這邊大,她就是那樣矜貴地,敷衍而體面地招待你,讓你無地自容,一種天然的威懾跟壓迫就在兩個人的中間。
不是所有的人都出身上海,不是所以的地方都是上海灘。
金先生淡淡地看著她,“當初勸過你嫁人的,你要當富人妾。”
攤開手,“小紅鯉,你知道,人不能要太多的,每個月的家用,宋家那邊是按月送過去的,你喜歡跳舞就去跳舞,喜歡去喝酒就去喝酒,你知道自己應該做什么的。”
你當初有人追,那么多窮小子,那么多警察有看好的,但是你都覺得窮酸對不對
你要穿靚衣,你要入豪宅,如此而已。
金先生拿出來報紙,“你知道,這一位,是獨子。”
三個兒子里,只有這個是親生的。
小紅鯉捂著嘴,太震驚了,“真的嗎”
金先生不確定,這個要等宋家人來。
扶桑你說難不難呢
她沒有去醫院,她直接回北平,喊了小榮來,“你陪著太太去醫院那邊兒,讓姑太太也一起去。”
二太太人完全就不太好了,她現在完全就是麻木的,扶桑這么一說,她第一個反應就是要跟著扶桑去北平,“我跟你去北平,兒子啊,我的兒子啊”
最后一個字,疼得說不出口,她的兒子啊。
扶桑眼睛都看不清路了,全是淚,她自己覺得煩人,看不清東西很煩人,影響她做事的效率了,一把拽開二太太的手,“你馬上去醫院,你懂嗎你如果不去醫院,如果人不好了,你懂我的意思嗎”
這樣大的家業,這樣多的來往,你這邊讓誰去主持呢
她知道,昨天姨太太那邊來過,難道要他身邊一個人也沒有嗎
人在第一時間,是考慮自己兒子的,如果有個選擇在自己眼前,老公跟兒子死一個的話,她毫不猶豫地,真的會選不如老公去死。
包括二老爺有這樣的選擇的話,他也是毫不猶豫讓自己去死,換宋旸谷。
所有人都希望他活著,扶桑眼神很兇,很沉,“活著,我給你帶回來,死了,我留在北平。”
甩上車門就走了,她坐直升機去的,很幸運,昨天剛認識拜訪的朋友,家里有直升機,她可以直接過去,承恩寸步不離地跟著她,家里有的,全部裝在口袋里面。
扶桑自己也帶著,她問承恩,“怎么用”